也是那日沈禛才知道,那夜在火中被烧死的,是不放心妹妹孤身一人前往人间,特地前来送她的亲姐姐。
她唤苏暮。
而高邱茂不知道自己杀错了人。
後来经过一番追查,沈禛才得知,那夜高邱茂不知从何处得来了消息,借用他的名义将苏素引往那处宅院,并设计将其绞杀,却没想到苏暮提前一步发现不对,替代妹妹进了圈套,葬身火海。
而苏素则以为,一切是沈禛做的,误会就此酿下。
所以方才画面中,苏暮临时前所看向的,是躲在暗处的苏素
一道灵光从孟姝脑中划过,她下意识看向扶光。
很显然,他早就知道了,说不定当年苏素投靠到他麾下时,就已经将过去袒露过。
“那後来呢,你没有跟苏娘子解释过吗?”孟姝问。
“我没有证据,谈何解释。”
沈禛摇头:“当年之事事发突然,苏素亲眼看着她姐姐死去,这样的痛,谁也无法释怀。”
于是乎,才有了後来沈禛追去湘水镇的事。
可无论如何,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之间到底隔了什麽,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台阶前的男人深深埋着头,萧瑟的落叶被风吹起却又落下,滚过他的脚边,惊起一片尘埃。
这些年来沈禛一直在暗地里追查真相,搜集证据,却毫无意外地一无所获。
宁宣帝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曾尝试着从高邱茂查起,可刚查到一点苗头,宫中事变,高邱茂死,宁宣帝亡,线索彻底断掉,当年之事又成了无头案。
“于是你就一直派人盯着龙麒城,无意中发现了王家贪腐一案,并将此事告知了沈褚礼,所以他才会如此及时得到消息”
孟姝擡眸。
怪不得,沈褚礼刚好在微服私访就发现了王家贪腐,怪不得肖飞魁带兵来得如此及时,原来是因为早就有人盯着。
只是孟姝很好奇,沈禛虽是骁骑将军不错,可这不是战场,他如何能有如此多的暗哨,布下这麽大的消息网
一旁的扶光似乎看出了孟姝的疑惑,他悄声走近,沉吟道:“夜中明珠。”
孟姝震惊:“夜中明珠那神秘的东家是你?”
沈禛沉默着点头。
“不错,‘夜中明珠’看似是寻常客栈,实则是我在京城布下的消息枢纽,後来,我又将它告诉给了陛下。”
怪不得,沈褚礼能能在京城谋划这麽多事,这其中定少不了“夜中明珠”的运作。
孟姝不知想到什麽,眼眸一闪看向沈禛:“那客栈中之所以没有掌柜,上下皆是女子,也是因为……”
“你不是猜到了麽?”
沈禛摇头苦笑:“夜中明珠,本就是为她而建的。”
所以这麽多年来,它一直在等自己的掌柜。
方才黑气所现的诡异景象终于被查清,孟姝不知看见什麽,突然上前一步。
“这里怎麽会有血迹”
没有了银丝阵的阻碍,他们终于畅通无阻走进小院,来到这处紧闭的房门前。
只见院中树叶落下的阴影间,有一串斑驳的血迹从房门处一路蔓延向外,滴落在地。
这血迹早已干透,看上去当是过了一段时间。
“不对,”扶光眼眸一冷:“前夜这里分明没有血迹。”
扶光身为神君,五感极好,目光自然是能穿透黑夜视如白昼,孟姝自鬼王之力觉醒後也是亦然。
听他这麽一说,孟姝瞬间反应过来,那夜他们无意间发现银丝阵时,这房门前的确没有血迹。
沈禛闻言也看过。
孟姝:“这麽说来,这血迹当是那夜我们走後才留下的。”
“不仅如此,这院中布了阵法,能走到这的人一定知晓银丝阵所在,并且能毫发无损的避过。”
“这样一来,不是凶手便是布阵人了?”
“你觉得凶手和布阵人不是一个”扶光挑眉。
孟姝点头:“这是自然,能知晓银丝阵的人不多,此人多半不是凡人,方才盛王殿下也说,多年前苏暮死时那黄袍道士也有参与,说不定这银丝阵也是他所布。”
至于凶手……
“黄袍人若想杀人没必要这麽麻烦,但要是被恶鬼附身的凡人,就不一定了。”
孟姝冷眸道。
【作者有话说】
因为她是他心中的明珠,所以那家客栈才会叫“夜中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