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迁站在客厅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窗帘的绒边。
街道浸在夜色里,路灯将柏油路面烤出一层昏黄的油光。
他看着宋以惗和步绥风一前一后快步钻进车里,引擎一声低吼,车身便滑了出去。
这么着急,想必是件紧要的事情。
他正要收回目光,另一辆车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是一辆深色轿车,车型低调,甚至是那种刻意不过分出挑的款式,泊在对面暗处已经有一阵子了,管迁先前以为是步绥风开来的车。
此刻它突然启动,提极快,轮胎和地面摩擦出一声短促的锐响,直直朝着宋以惗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种急促,不是在赶路,是在追人!
管迁心中一紧,转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夜风迎面扑来,冷冽干涩,灌进领口,他浑然不觉。
他压着度,和前车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跟丢,又不容易被察觉。
深色轿车在前方第三个路口左转,他也左转,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无声无息地缀在后面。
三辆车很快进入了申海,而宋以惗的车开始兜圈。
先是左拐进一条支路,又右拐绕了出来,在环岛转了两圈,忽然加冲向城南的方向,开出去不到两公里,又猛地掉头往北。
管迁太了解她了,宋以惗想在这里甩掉后面的车。
深色轿车也察觉到了,但它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被激起了什么,咬得更紧。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城市里穿行,像一场无声的追捕游戏。而管迁藏在前面车的影子里,像是会把蝉和螳螂尽收的黄雀。
他一脚油门从侧方插了上去,车头猛地别进两辆车之间的空隙。那一瞬间,他透过对方的挡风玻璃看到了车里的人影——
一个极度冷静的女人,她握方向盘的手很稳,被突然切入,表情也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在打量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虫。
是追踪步绥风而来的觞歌!
觞歌试图从右侧车,管迁立刻压了过去。轮胎和地面摩擦,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她又换到左侧,管迁方向盘一甩再一次封住。
宋以惗透过后视镜见管迁在牵制追她的车,只管踩住油门往前冲。
觞歌突然减了,趁管迁的车身探出去的瞬间,反打方向盘,车身贴着路沿石切过去,动作干净利落,重新咬住了宋以惗的车尾。
管迁只佩服过宋以惗的车技,现在他现觞歌的车技、判断力、心理素质同样过硬。
他没再别车,稳稳跟在觞歌车后,直到看着宋以惗和觞歌下车后先后进了一家夜店。
那间夜店藏在一栋老旧的商业楼里,门头不大,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暗红色的壁灯照着扇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衣服的安保,看见管迁走近,并没有拦他,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眼,像是在辨认某张并不存在于脑海中的脸。
店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音乐声,鼓点像心跳一样沉闷地撞击着胸腔。
管迁在门口旁边的墙根站定,没有进去。
夜里有些冷,他从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靠在墙壁的阴影中,垂着眼睛,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
宋以惗还在,他能感受到。
很快,宋以惗从旁边幽黑的胡同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步绥风。她的脸色不大好看,不是苍白也不是憔悴,而是那种温热的烦躁。
五哥的恩人,不能揍一顿绑起来,真是有点儿不痛快!
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