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夫人知道我这样对你父亲,夫人,会生气吗?”
那双看人总是凌厉的眸子此时温柔地看着她,让她一瞬间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了半晌,得出一个结果。
像从前家里养的那只大黄,望着人的一双大眼睛里总是无辜的模样。
虽然这样想不太好。
江雪萤赶紧驱逐掉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
“殿下看我像是生气的样子吗,而且,他早就不是我的父亲了,我的父亲,在他当年抛下娘亲另娶他人时就已经死了。”
沈长策默了一会儿。
“好,那阿莹就当他死了,反正这样的人渣留着也没用。”
江雪萤有点好奇,问道:“那他是犯了什麽事,被殿下抓住了把柄?”
江文渊当初凭借一身才华吸引了娘亲,人前总是儒雅清贵的,平日也最注重名声,後来当了官,外面都知江文渊政途上两袖清风,家中与夫人琴瑟和鸣,连妾室都未曾有。
而他先前还有一位夫人,却是无人知晓。
想来应该不好抓他的把柄,不过这些能为外人知晓的自然是他愿意让人看见的,别的自然得好好藏着。
沈长策:“最近朝中有整顿之风,江文渊刚好撞到枪口上。他被人弹劾有贪污之嫌,还在京郊的院子里养了好几个外室,其中有他一掷千金买回的伶人,还有见妇人美貌强夺过来的等等。陛下大怒,当即派人去查,果然属实,遂被革职查办了。”
朝中官员受贿怕是常事,但若被人捅到明面上,便没那麽轻易揭过。
“府中多年都未纳妾,原以为他与林氏的感情,真如传闻中那般要好……没想到是在暗地里……”
有些唏嘘罢。
或许也早能看出端倪了。
他当初与娘亲在一起,也许是喜欢娘亲的,但为了功名厚禄,能够毫不留情地抛弃,另娶他人。
说明便也不是真心。
如今功名已成,那他也能为了别的东西,比如美色,而抛下林氏。
兜兜转转,这麽多年,看来江文渊也是一点没变。
“我以为他只是不配做一个好丈夫丶好父亲,没想到他也不怎麽适合做人。”
沈长策继续解释:“他一介文官,家中不经商,且无祖业,一掷千金的钱财来得蹊跷,他敢这样做,便说明他还有更多的钱财。朝中推崇清廉之风,他一直是个中头领,被陛下夸赞过多次,如今这样,只能怪他自己。”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一件事只要做过,即便事後再小心,也会留下痕迹。
多行不义必自毙。
江文渊以为自己做的小心谨慎,天衣无缝,可他不会想到,他遇到的是沈长策。
江雪萤对此,毫无伤感之意。
只觉得自家夫君厉害,不出一日便将这些证据的搜罗起来,还要安排人弹劾。
江雪萤拿了块糕点喂到他嘴边,笑眯眯道:“殿下辛苦了。”
沈长策碰了碰那糕点,却没吃。
“我要夫人亲自喂我。”
江雪萤不解。
“我这不就是……”
她恍然明白过来,四下一瞥,看见不远处洒扫的丫鬟。
我的好殿下,这是青天大白日!
随後手里糕点都来不及放,连忙跑回屋。
沈长策唇边微扬。
跑得倒是快。
他又拿起一块粉粉嫩嫩的软糕,得逞似的咬下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