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车多年,她眼神犀利,对车和车牌尤为敏锐。视线逡巡,左右各两辆。
派四辆车跟她一路,这麽大阵仗。
乔漓猜到是谁的手笔。
可惜,谁也别想拦她。这件事,她非做不可。
信号灯进入倒计时。
五丶四丶三丶二丶一——
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
黑色大衆控速精准,变道利落,宛若游龙御风穿梭于街巷。後方四辆车哪见过这架势,专业司机如何与赛车手比?不过三个弯,便被远远甩下,跟丢了。
乔漓瞟一眼後视镜,唇角微勾。
驶入郊区,车流渐疏。
忽然,一辆黑色福特冒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随其後。
乔漓神色一僵,抿唇提速,福特随之加速。
她想起两人曾约好切磋车技,但事情一件接一件,延迟至今,竟演变成实战比拼。
前方转弯,福特算准时机,逼近大衆惯性漂移,几乎贴地飞行——
哪怕距离这麽近,两车亦无碰擦。
漂移大神当之无愧。
他只是想逼停她。
可是乔漓不会停。
她轻踩刹车拉开两车距离,随即调转车头,提档飞驰。後方,福特车预判了她的路线,紧跟不放。
一百米,又是弯道。福特不欲与她僵持,以外内外优化走线,过弯时暂松油门反响打舵,开出了漂亮的竞速切杆——
整辆车亦超越大衆车。
胜负已分。
可这不是比赛,乔漓不在乎输赢。压抑数日,情绪已濒临失控,她只想完成未了事。
同样的,她对他也有预判。他想用车身阻挡,以此逼她停车,她估算距离,油门未松半分,试图用车头强行斜蹭过去。
损坏一道车门没什麽。
她没预判错,可她料错了车门。
人人皆知,一辆车中,副驾最危险。因为人类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驾驶人在遇到危险时会下意识朝左侧闪避。
可他竟用驾驶座那侧车门来挡。
乔漓心脏皱缩,失序狂跳,差点蹦出嗓子眼。
顶级赌徒,不惜拿自己的命来赌这一局,誓将她从失控边缘拉回。
她别无他法,必败无疑。
电光火石间,她松开油门,用力将刹车踩到底。车胎摩擦水泥地,发出尖锐声响。黑色大衆堪堪停下,车头与福特车门仅毫厘之距。
打开车门,乔漓下车。
骤雨停,道路两旁草木挂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地面水洼反射路灯光芒。
视线交汇,蒋时岘亦下了车。
他迈步,朝她徐徐走来。
“你能拦我这一次。”乔漓望着他,平静开口,“拦不住我下一次。”
月明星朗,男人走到她面前,身长玉立,目光灼灼。影子在皎皎月光下悄然伸展,与她的重叠,融为一体。
“谁说我要拦你?”
他靠近,在她耳边低语,“要报仇,抓一个孟谦承怎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