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孤与宋相可是毫无利益瓜葛的……”听到这句,怀王不由心头一动,眸色也骤然一沉。他之所以有恃无恐,不过就是仗着那瑶罂之事他并未直接参与,而是赫连齐找上他的投名状。至于刺杀宋易之事,云峥也已然传信回来。漠北死士,无一生还。谁知道,赫连齐竟然还留了一手……他看了满眼兴味的赫连齐一眼,语气带上一丝凌厉。“太子这是在威胁本王?”赫连齐轻笑一声,手指依旧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语气悠然。“怀王言重了,本王不过是提醒一句,毕竟我们如今是盟友,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已……”怀王闻言心中一紧。被这人抓住把柄,日后怕是少不得要受制于他了,只是……他的人都在清剿定北王之时暴露了踪迹,如今都被君九宸盯的紧紧的。他手上无人可用,日后又如何能成事。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冒险与赫连齐联手。如此想着,怀王沉吟了片刻后,只能应声道。“既然如此,那……一切如太子所愿。”……八月十五,中秋国宴如期而至。皇宫,金碧辉煌的大殿中,觥筹交错。只是一片金玉繁华之下,却隐隐有暗流涌动。宴会过半,就在坐在帘后的苏瑾月因为这次的国宴并未出什么乱子,心中开始放松下来。看着端坐在上首,已经颇有几分帝王模样的儿子,嘴角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时。赫连齐霍然起身,高举酒杯,朗声道。“今日正值中秋佳节,本太子有一事相求,还望天齐陛下、太后应允。”大殿内霎时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皆汇聚于赫连齐身上。苏瑾月闻言,嘴角刚刚绽放的笑容须臾间便烟消云散。摄政王离京未归,怀王又因风寒抱恙未能出席,她最担忧的,便是今日会生出什么事端,岂料越怕什么,便来什么。然而,虽然不知道赫连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也只能开口道。“太子有何事,不妨直言。”听到帘后传来的年轻声音,赫连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太后想必也知晓,天齐与漠北昔日多有嫌隙,致使战火频燃。”“而今两国已然和谈,本太子有意与贵国联姻,愿以太子妃之位相许,迎娶苏家二小姐,以成秦晋之好,不知太后意下如何?”此语一出,苏瑾月顿感心头一沉。苏二小姐?那不就是翎儿吗?可嘉和同她诉苦之时说过不少漠北的情况,听闻漠北民风彪悍,内乱不断,翎儿生性胆小怯懦,那样的地方,岂是她能去的。这般想着,苏瑾月略加斟酌后,当即开口婉拒道。“太子殿下有心了。”“只是今日乃中秋宫宴,原是为君臣同欢,共贺团圆,和亲之事关乎两国,兹事体大,尚需从长计议,不若改日再议?”可赫连齐又怎会因为苏瑾月这番不轻不重的话就此打消念头,只继续面带微笑,看向帘后的苏瑾月。“太后此言差矣,孤素闻天齐百姓极为重视节令。”“今日乃中秋月圆之日,正是花好月圆的好日子,两国和亲又是大喜之事,于今日商议,可谓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又何来不妥?”孤立无援苏瑾月见赫连齐三言两语便将话绕了回来,心中愈发焦急,可此事事关两国邦交,她也不能太过一意孤行,只得按耐下心中的急切,继续出声道。“太子所言倒也不无道理。”“只是本宫这个妹妹自幼顽劣,恐难当太子妃重任,太子若当真有意……不如从我天齐贵女中另择一德才兼备之人。“如此,方不辜负太子一番交好之意。”苏瑾月以为自己已然将话说的十分明白了,可赫连齐却连脚步都未移动分毫,只目光如炬的继续隔着珠帘看向她的位置。“太后过谦了,陛下虽年幼却已有帝王之威,太后亦是凤仪万千,苏家的女儿,又怎会差?”“而且孤入京之后曾远远见过苏二小姐,虽只一眼,却是惊鸿一瞥,至今难忘。”“若得苏二小姐为妻,孤定当珍之重之,绝不辜负。”“还请太后成全!”此言一出,坐在席间的苏翎儿面色顿时煞白,攥着绢帕的手微微发抖。和亲漠北?她自然是不愿的。而且,她心中……已然有了一个人。她不知漠北太子口中的这惊鸿一瞥究竟是真是假,却在那日,在侯府及笄礼上,亲身体会过这四个字。长姐与母亲也说十分赞同这门婚事,长姐还说,摄政王对她印象也极好,若非摄政王贸然出京,或许今日,便是她与他缔结良缘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