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君九宸的声音才响了起来。“为了苏翎儿的死而来?”对于君九宸能猜出她的来意,宋晚并不惊讶。连她都已经知晓的消息,又何况他?只放下手中的墨。“王爷这般淡定,可是已然有了对策?”君九宸闻言,只将手中的奏折合拢,放下笔,轻描淡写的道。“对策?”“没有。”宋晚见他这副模样,不由有些语塞。“王爷便不担心太后因为苏二小姐的死,记恨与你?”“她毕竟是陛下的生母。”君九宸只身体朝后,靠在宽大的座椅背上,抬眼看她。“已经发生的事,又何必担忧?”宋晚闻言眉心一跳。“太后已经同王爷翻脸了?”君九宸却只缓缓摇了摇头。“正好相反。”“今日下朝后,我同上官羽一同去求见过太后,本是想彻查苏翎儿的死。”“谁知本王去的时候,她不仅言语间对我没有丝毫的责怪,面上的笑容还比平日多了几分……。”“就如同……苏翎儿的事根本不存在,也与我没有丝毫的关系一般,还下令要让苏翎儿尽快入土为安……说她已然留了遗书,为了她的颜面,不必再追查。”听到这话,宋晚当即便明白了过来。苏瑾月那般疼爱苏翎儿,愿意为了她独自与漠北人周旋,又怎会对她的死毫无反应,对君九宸一丝怨怼也无?除非……她在伪装。而真正的隔阂,从来都是不动声色的。“既然如此,王爷预备如何将这矛盾化解?否则怀王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虚而入,拉拢太后的。”“若是她当真偏向了怀王……”君九宸听着宋晚的欲言又止,只看向她,认真的开口道。“苏翎儿的死本就有些蹊跷,可不管她究竟为何而死,其实都同本王没有关系。”“是苏瑾月自己的一意孤行害了她。”“若她当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反而因此恨上了我,那这样的事,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加上怀王一党见缝插针的从旁挑拨,若是她耳根子软,你觉得,这样的事,本王可以化解多少次?”他已然替苏翎儿解除了和亲漠北的危机。苏瑾月只要当作此事没有发生过便一切都相安无事。可是……她却非要再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没有同他商议的情况下,强行给他赐婚。他也给过她无数次的机会了,是苏瑾月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算计他的婚事,他自然得让她看一看他的底线。否则如这样的事,日后只会无穷无尽。至于苏翎儿……她或许无辜,但他并非什么圣人。没有责任用自己的婚事对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负责。他,问心无愧。君九宸想着继续语气清冷的道。“而且,一旦送他们母子坐上那个位置,许多东西便不是本王能控制的了的,这一点,从扶持云烨登基的第一日起,本王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如今,不过是开始罢了……”“待陛下长大成人,或许便是本王什么都不做,我这个人,我手中的兵权,都极有可能成为帝王心中的一根刺。”“人心如此,人性如此,既强求不得,又何必挣扎。”宋晚又何尝不知道君九宸这番话说的是对的。如今,小皇帝登基不过半年,苏瑾月便已然有几分拎不清,更何况以后……只是这样的话说出来。难免让人心中唏嘘罢了。宋晚想着,看了一眼君九宸桌上那堆满的奏折,不由将方才便藏在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王爷既然早已将一切看清,当初……又为何还要扶持他们母子上位呢?”幼帝登基的这半年,都是君九宸帮着处理奏折,即便怀王一党虎视眈眈,可政务上却几乎没有出什么岔子,让怀王有机会寻到什么可乘之机攻击于他,可见他心有丘壑。而这样的一个人,既然当初杀入了上京,又有着那样的身份……为何不趁机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呢?如此,也不必如现在一般,受制于人…他瞧着,可不是那种喜欢将自己的命运交由他人手中掌握的人。君九宸闻言却没有立即开口说话,只将目光静静的停留在宋晚的脸上。为什么?上官羽也曾问过他这样的问题。那时,他是怎么回答他的呢?一个对将来没有期许的人,又何必惊惧以后呢?那时,他亲眼看着她坠落悬崖,她最恨的魏皇后也落在了他的手中,他只想要将所有漠北的将士都安顿好,再从魏皇后口中问出真相,将母亲的仇报了,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