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礼看着谢照晚,一时间竟,突然看清了一件事,自己的祖母,比起那些在庙堂上拼命的人,妄。
秦斯礼看着醉倒的祖母,的事——
父亲秦行简,表面虽然站队太子,,在太子失势後,为了支持他,秦府四处奔波,背着贰,付出全部,身在敌营心在汉,也要让李鸾徽上位。
而宇文婉贞,更是倾尽宇文家全部的资源和人脉,为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披荆斩棘,低声下气,忍辱负重,只为了换来他有一天能君临天下。
那些曾经高贵无匹的人,在权力的赌桌上,一个个甘愿俯身。
许久的沉默後,秦斯礼低声开口,像是对谢照晚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圣上能赢过他人,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他有一位好妻子。”
他转过头,目光沉静,不知为什麽突然说起:“宇文家和杨家素来交好,杨家能教出一个武帝,自然也能培育出下一个泽天。”
谢照晚听完,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可奈何的疲惫,“这话你也就跟我说说,我是你祖母,不会害你,到了外面,可要小心谨慎啊!”
她叹息了一声,声音又淡又慢:“这种游戏啊,参与过的人会上瘾,旁观者只觉得无趣。但对于那些新入场的人来说……危险,却又充满了挑战。”
她转过身来,眼神比平常更为温柔,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斯礼:“我已经是个老人家了,斯礼,你也得替我想一想。”
秦斯礼听到这话,忽而释然地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多少快活,反倒像是把积压心头的郁结一并吐了出去。他看着谢照晚一步步离开,背影在雨光黑影中显得孤单又坚定。
秦斯礼站在原地,半晌未动。
最後,他缓缓垂下眼睑,低声自语:“祖母放心,我会赢的——哪怕是输了,也会输得漂亮。”
风声穿堂而过,灯火微微摇晃,这座秦府,又沉进了无声的暗流之中。
府门外的灯笼随风晃动,投下斑驳的光影,地面潮湿,泛着青草的味道。
府内静谧一片。
徐圭言进了厅堂,脱下披风,手中还带着寒气。徐途之坐在堂中饮茶,看见她回来,擡眼示意她过去。
“今日……”他开口,声音不高,“皇後召你去问话了?”
徐圭言行了一礼,坐下後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倦意,却没有往日的凌厉。她垂着眸子,声音温和却坚决:“是的。”
徐途之顿了顿,拈着茶盏,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问:“都说了些什麽?”
徐圭言擡眼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藏着沉稳的光,既不像一个小辈向长辈请示,也不像儿女向父母撒娇,而像是一个与他并肩共事的同道中人。
她轻轻一笑,说道:“父亲——”
话音一转,便已不同寻常,“你我,同为臣子。在这种事情上,就不要再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了。”
徐途之微微一怔,茶杯在指间顿了顿。
徐圭言语气平稳,没有一丝犹豫,“父亲,我们现在该齐头并进。你我之间,并无什麽大矛盾,不过是过往家中琐碎之事。如今局势凶险,紧要关头,若我们还各执己见丶各行其是,只会自毁长城。”
厅中烛光微跳,照得徐圭言的面庞格外清晰。她说话时神情笃定,像极了当年初入仕途的他自己——只是如今,换成了她站在前方,带着锋芒,也带着分寸。
徐途之静静地看着女儿,缓缓放下茶杯。杯盏落在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忽然意识到——徐圭言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凡事都要听他吩咐的小姑娘,不再是需要他替她拿主意的女儿了。
她懂得取舍,懂得权衡,甚至懂得在必要时,提醒自己不要逞强。
她成长了,长成了一个足以与他并肩同行的人,一个有着自己道路丶自己主见的人。
一方面,徐途之为她骄傲,觉得自己的女儿终于可以独当一面了;
可另一方面,他心底却泛起一阵莫名的落寞与空虚——
他老了。
他已经走到必须把接力棒递出去的年纪了。
而他的小女儿,如今也已经不再依赖他了。
烛火轻轻跳动着,映得他鬓边那几缕白发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