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圭言也走出了殿门,惶惶然地环视一周,竟无一人。没站稳一个趔趄,一下子摔倒在台阶上,她也不急着起身,眼看着清澈的夜色被一层黄沙覆盖,院落中天空的边缘竟然泛起了红光,漫天繁星就这麽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中的黄沙消失,澄澈的星星又显出。
没多久,天微微亮,墨蓝色的天空,黑漆漆的云朵飘在空中。
一切又平静下来。
没一会儿,宫殿大门被推开,徐圭言坐起来,随着宫门缓缓推开,她看到了秦斯礼。
他身着黑袍,里面似乎还穿着盔甲。
徐圭言坐在原地一动不都,他身後跟着一群士兵。
秦斯礼擡手,身後的人站在殿外,只有他一人缓步而入。
他越走越近,徐圭言也看清了他脸上的伤和黑灰,她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一笑。
秦斯礼站定,喉结动了动,把手里的剑扔到她面前。
“徐途之已被捕入狱,徐圭言,徐太傅,请吧。”
徐圭言哀叹一声,倒也不惊讶,站起身,拍了拍胳膊上的土,秦斯礼定定地盯着她看,生怕错过她每一寸情绪。
“我怎麽就没看出来,你们下了这麽大一盘棋呢?”
秦斯礼扯了一下嘴角,“伴君如伴虎,圣意更难测。”
徐圭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听你的意思,我们徐家要被满门抄斩了?”
秦斯礼嗤笑出声,“那岂不是便宜了你。”
“是皇後谋反,和我徐圭言有什麽关系,和我徐家又有什麽关系?”
“圣上说有关系就有关系,”秦斯礼微微仰头盯着她看,“当初,秦家也是这样的,你忘了吗?”
徐圭言咧嘴笑了,“怎麽,你也要写一封《讨徐檄文》?”她摇摇头,努着嘴,满脸不屑,“我可是连中三元的状元,後唐三百年至今,只有两人,李文韬第一,然後是我。秦斯礼,你站在这里,是踩着别人的命,我站在这里,是堂堂正正地靠自己。”
秦斯礼嘴边,眼中,终于渗出丝丝充满血腥的笑,笑容里更多的是对徐圭言的嘲讽,“那又如何,这一局,我赢了。”
“冯家是无辜的。”徐圭言认真地说。
“那是自然,”秦斯礼嘴边的笑意掩不住,“你父亲是被冯知节抓的,冯竹晋也和你划清了界限,他来你身边就是为了监视你的。”
“说点我不知道的,”徐圭言舔了舔嘴唇。
秦斯礼摇头,擡手细致认真地把徐圭言的碎发捋到耳後,目光随着她的发丝动,“马上你就什麽都知道了,走吧。”
说完,他往後退了一步,“把剑捡起来。”
徐圭言瞥了一眼摔倒在地上的,带着血的剑。
“捡起来。”
徐圭言看向他,一动不动。
秦斯礼冷漠地说,“没听懂吗?我让你把它捡起来。”
徐圭言点点头,目光盯着秦斯礼,身子如同慢动作一样蹲了下去,手指碰到了剑,然後是剑柄,早已冷冰冰,带着清晨和血腥的温度。
她拿着剑,仰头看着他。
秦斯礼满意地笑了一下。
下一刻,那把剑抵在他的喉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