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中有某种近乎绝望的东西:
【谁来承担代价?】
【是我说‘对不起,我放手了,所以你们死了’吗?】
【是我在废墟上说‘但至少我让他们成长了’吗?】
【是我在坟墓前说‘这是必要的牺牲’吗?】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
【我做不到。】
【我承受不了再失去一次。】
【所以我必须……我必须确保……】
【我必须掌控一切。】
利匹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我理解。】
【我理解你的恐惧。】
【我理解那种创伤。】
【我理解你为什么无法放手。】
【但真嗣君……】
【你有没有想过……】
【这种想要掌控一切的欲望……】
【这种觉得‘没有我就不行’的想法……】
【这种‘只有我能拯救世界’的信念……】
【和碇源堂有什么区别?】
【和碇源堂……有什么区别……】
碇真嗣重复着这句话。
【他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利匹亚平静地说,【他也是因为失去了唯而无法接受。】
【他也是觉得自己必须掌控一切,否则悲剧会重演。】
【他也是觉得只有自己能做对,别人都不行。】
【他也是为了‘拯救’,为了‘保护’,为了‘防止最坏的结局’……】
【然后呢?】
【他变成了什么?】
碇真嗣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我……】
【我不是他。】
【我不是为了自己。】
【我是为了……】
【为了什么?】利匹亚问,【为了薰?为了晨光社?为了那些孩子?】
【还是为了证明碇真嗣不是废物?】
【为了证明你可以拯救世界?】
【为了证明这一次,你可以做对?】
【为了填补那个空洞,那个从你出生起就存在的、觉得自己不够好、不被需要、没有价值的空洞?】
碇真嗣把头埋进双手。
【别说了。】
【真嗣君,】利匹亚的声音变得极其温柔,【你不需要拯救世界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你不需要变得不可替代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你不需要掌控一切来获得安全感。】
【你本身,就已经足够了。】
【就算你什么都不做……】
【就算你只是碇真嗣……】
【你也值得被爱,值得活着,值得幸福。】
碇真嗣的肩膀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