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每天早上都用这个杯子……喝咖啡……速溶的,最便宜的那种……但他总是说‘这样就很好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急:
“这是我……这是我小学的时候……用零花钱买的……父亲节礼物……”
“我存了三个月……每天省下买糖果的钱……”
“那天,我看到爸爸的表情……”
他的眼泪掉在碎片上:
“他笑得……笑得那么开心……”
“买个新的吧。”
山田说:
“一模一样的,超市里有。”
“不一样。”
“这个杯子……爸爸用了十二年……”
“每天早上……他总是说‘谢谢小齐的杯子’……”
“就算我已经上高中了……他还是……”
搬家工人不耐烦了:
“快点,我们赶时间。碎了就碎了,扫掉就是。”
他拿起扫帚。
“等等。”
神永新二蹲下身。
开始捡碎片。
一片,一片,又一片。
连最细小的碎屑都不放过。
“干什么呢?”
搬家工人皱眉:
“碎成这样,黏都黏不起来。”
神永新二没有理他。
他用报纸把碎片仔细包好,放进自己的包里。
足立区。
一栋1960年代的木造公寓,墙壁薄得能听见邻居的呼吸。
没有电梯,楼梯陡得像悬崖。
四楼。
对于齐藤那精神恍惚的母亲来说,每一级台阶都是煎熬。
大家轮流扶着她,一步一步地爬。
她的体重很轻,轻得吓人。
像是一具空壳。
房间很小。
十二平米。
厨房、卧室、客厅合为一体。
唯一的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永远照不进阳光。
“对不起。”
齐藤一遍遍地说:
“麻烦大家了……真的对不起……”
“别说傻话。”
美香擦着汗,努力笑着:
“我们是朋友啊。”
神永新二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
他总是能用最简单的食材做出温暖的食物。
不是美味,是温暖。
那种能够提醒人“你还活着”的温暖。
味噌汤、白米饭、煎蛋、腌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