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夜深了。
齐藤坐在旁边,一直看着新二。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神永新二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工作。
又过了一个小时。
最后一片碎片归位。
他放下镊子,活动了一下手指。
茶杯立在那里。
不,不能说是“立”。
它看起来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再次崩塌。
裂纹密布,像一张蛛网,又像一幅地图。
记录着它曾经破碎的地理。
透过灯光,那些裂缝闪着奇异的光芒。
“完成了。”
齐藤伸出手,颤抖地接过茶杯。
“它还是坏的。”
齐藤说。
“是的。”
“永远都不能用了。”
“是的。”
“但是……”
齐藤的眼泪掉在杯子上,沿着裂缝流淌:
“但是它还在。”
“爸爸的杯子还在。”
神永新二站起来,看着齐藤:
“对。”
“它还在。”
“为什么?”
齐藤的母亲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她看着新二,眼神第一次有了焦点: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我们什么都不能给您……”
神永新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因为有人曾经告诉我。”
“保持一点人性。”
“哪怕只是一点点。”
“哪怕这份人性毫无用处,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朋友的公司,他们需要一个会计助理,不需要经验,可以培训,工作地点离这里三站地铁。”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
“不用谢我。”
神永新二打断她:
“这不是施舍,您如果去工作,是帮了我朋友的忙。”
他转向齐藤:
“至于你,什么时候想回学校,就回来,不急,先陪陪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