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昏黄。
没有目的,只是往前走。
他转进一条小巷,想找个更安静的地方。
赤木律子讨厌这个小镇。
准确地说,她讨厌所有她去过的地方。
东京、横滨、箱根,还有这个海边小镇。
都一样。
到处都是那种眼神,好奇的、审视的、带着某种隐秘恶意的眼神。
她讨厌那些眼神。
讨厌那些眼神里隐含的评判:“看,那就是赤木直子博士的女儿。”
“头发染成那样,真是有够叛逆的。”
“不愧是天才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不一样。
总是“不一样”。
赤木律子用力咬了一口刚从便利店买来的冰淇淋。
她戴着耳机,SdAt里播放着前主人留下的音乐。
《Youaretheonlyone》
穿着夹克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泳装肩带。
今天下午本来想去海边游泳,但看到那些家庭、那些孩子、那些幸福得刺眼的场景,就突然失去了兴趣。
她只是坐在防波堤上,看了一下午的海。
海很蓝,蓝得假。
就像那些人的笑容一样假。
赤木律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
金色。
刺眼的金色。
染这个颜色的时候,发型师问了三次“真的要染这么浅吗”。
她说要。
发型师又问“令堂知道吗”。
她说知道。
这是谎言。
母亲根本不知道。
或者说,她知道,但她不在乎。
赤木直子博士永远在忙。
忙着研究,忙着开会,忙着拯救世界。
忙着做任何事,除了看她一眼。
真正地看她一眼。
不是那种“哦,你回来了”的敷衍眼神,也不是那种“成绩怎么样”的审视眼神,而是真正地作为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的眼神。
(如果我染成金色,您会不会至少……至少说一句“这不适合你”?)
(如果我穿得很暴露,您会不会至少……至少皱一下眉头?)
(如果我出事了,您会不会……)
她摇摇头,用力咬了一口冰淇淋。
不应该想这些。
这些念头太幼稚了,太可笑了。
她都十六岁了,不是那种会为了引起注意而做蠢事的小孩子。
但有时候,在深夜,在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是会想。
如果我真的遇到危险,您会在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