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需要懂技术。”
“你们只需要像过去一样,把钱借出去,然后收利息。”
每一场谈判,都在做同样的事:
不是消灭旧贵族,而是给他们一个转型的阶梯。
让他们以为自己依然掌控着世界,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聪明的猎人不会把所有猎物都杀死,”回到酒店后,神永新二对美咲说,“要留一些,让它们繁殖,让它们以为自己还是这片森林的主人。”
“但它们已经被驯化了。”美咲理解地点头。
“驯化?不。”神永新二摇头,“是共生。寄生虫如果杀死宿主,自己也活不了。但如果能控制宿主的行为,让宿主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那寄生虫就成了宿主的大脑。”美咲接口。
“准确地说,”神永新二纠正道,“是神经系统。我们不需要成为大脑,那太累了,我们只需要控制神经,让大脑接收到我们想让它接收的信息,它做出的每一个‘自主决策’,其实都在我们的预期之内。”
窗外,伦敦的夜雨淅沥而下,冲刷着这座古老帝国的首都。
曾经,这里是世界的中心。
但时代总是在变,权力的中心也在悄然转移。
德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郊外,一个破败的拖车公园。
前海军陆战队中士汤姆·米勒坐在轮椅上,盯着电视里的征兵广告发呆。
屏幕上,年轻士兵英姿飒爽,在沙漠中行进,在飞机上跳伞,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
“为国而战,无上光荣!”
“成为美国的守护者!”
“你的荣耀,等你来书写!”
汤姆盯着那些画面,眼神空洞。
他也曾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相信着这些话,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然后那个炸弹炸碎了一切。
三个战友当场死亡。
汤姆失去了双腿,还有更多看不见的东西。
ptSd让他无法工作。
每一个巨大的声响都会让他摔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回到那个血肉横飞的瞬间。
同事们的眼神从同情变成嫌弃,最后变成恐惧。
酗酒让他失去了家庭。
前妻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说:“我嫁的是一个男人,不是一个只会喝酒做噩梦的疯子。”
她带走了女儿和房子,只给他留下这个破烂的拖车。
国家给了他一面紫心勋章和每月1200美元的抚恤金。
勋章在某次酗酒后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抚恤金勉强够付房租和买最便宜的威士忌。
“去他妈的光荣。”他对着电视吐了口唾沫,伸手去够桌上的威士忌瓶。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滚开!”汤姆吼道,“我没钱!账单下个月再说!”
敲门声继续,温柔而坚持。
汤姆咒骂着滑动轮椅到门口,猛地拉开门:“我说了——”
话音戛然而止。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整洁职业装的年轻女性,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米勒先生?”她的声音很轻,“我是普罗米修斯退伍军人援助中心的艾米莉。我们想邀请您参加一个康复项目。”
“我没钱。”汤姆粗暴地说,准备关门。
“完全免费,米勒先生。”艾米莉说,“包括住宿、治疗、假肢、心理咨询,所有费用都由基金会承担。”
汤姆的手停在门把上。
他盯着艾米莉,眼神充满了怀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女士。你们想要什么?我的肾?我的眼角膜?还是要我为你们做人体实验?”
“尊严,米勒先生。”艾米莉的回答出人意料,“我们想还给您尊严。”
“为什么?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为什么要帮我?我只是个……废人。”
“您不是废人,米勒先生。”艾米莉蹲下来,与他平视,“您是一个为了自己相信的东西而战斗过的人,一个付出了代价的人。这不应该被遗忘,更不应该被抛弃。”
她递过一张名片:“这是我们中心的地址。无论您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我们都欢迎您。”
那天晚上,汤姆坐在拖车里,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