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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混乱（第1页）

慕容瑶琴一路疾驰赶回月凌宗的时候，姜肃早已失去了意识，气息微弱，偏又伤势诡谲，全宗之内，唯有师祖一人有能力救治他。慕容瑶琴心中一横，背着奄奄一息的姜肃，直奔师祖坐镇的大殿。

可她刚踏入殿外的青石长阶，一名守门弟子便上前横臂拦住了去路。

“长老正在休憩，二位前来，可有要事？”

“快请他出来！我师弟危在旦夕！”慕容瑶琴喉头哽咽，声音发颤，“师父一直都在月凌宗对不对？是弟子眼拙，错把山魔认作了您，才酿下这场大祸。”

守门弟子望见姜肃浑身染血、气息垂危的模样，神色一变，连忙侧身放行。“姜师兄伤得这般重……先进大殿等候吧。长老一直在殿内，莫非你们路上是遇上幻境了？”

幻境？

慕容瑶琴唇角扯出一抹凄苦的笑。她何尝不希望方才林间的一切仅仅是一场幻境，可身上沾染的温热鲜血和师弟逐渐冰凉的躯体都真实得令人胆寒。此刻的她，早已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幻，心底只剩下一个执念——姜肃必须尽快得到救治。

没过多久，大殿内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师祖缓步走出，一副全然不知外头变故的模样，睡眼惺忪，还抬手打了个哈欠，淡淡开口：“何事喧闹？”

一旁守门弟子连忙上前禀报：“长老！姜师兄身受重伤！”

师祖这才恰到好处地露出一脸惊色，立刻吩咐门人将姜肃抬下去疗伤，目光落回慕容瑶琴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又藏着不容置喙的告诫：“瑶琴，你先回去静养。这段时日宗门不太平，就不要再擅自外出了。”

“弟子领命。”慕容瑶琴深深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掌攥得指节发白。

她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已然明白，今日林间的结局，便是师祖一早留给她的警告。

自林间一事过后，慕容瑶琴便将那枚银星素素戒妥帖收进了锦盒深处。

银丝铰，她再也不肯动用半分。

一闭上眼，眼前便是姜肃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滚烫的鲜血浸透草地的画面反复在脑海盘旋，深重的自责如同沉重的枷锁死死箍住她。只要一想起银丝破空刺向师弟眉心的那一幕，她便心头绞痛，连触碰这件法器的勇气都荡然无存。她闭门幽居，把自己关在院落之中，极少踏出房门一步。

姜肃伤势痊愈之后，日日都来她的小院寻访。

晨时携一卷古籍，午后拎着她从前爱食的糕点，一次次叩响院门。可每一回听见门外熟悉的声音，慕容瑶琴都屏住呼吸，静静立在窗后，不肯应声，更不肯开门相见。她心中愧疚难当，自觉无颜面对这个险些死在自己手下的师弟，一味躲避，不敢与他碰面。

整整一月，姜肃不曾间断探访，慕容瑶琴也次次回避。

可缘分避无可避。

这一日慕容瑶琴出门去后山采清心草药，转过一处竹林岔口，迎面便撞上了缓步走来的姜肃。两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都顿在了原地。慕容瑶琴浑身一僵，下意识便想转身躲开。

“师姐，别躲了。”姜肃快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语气温和，眼底没有半分怨怼，“我寻了你整整一个月。”

慕容瑶琴垂着眼，声音沙哑：“阿肃……我对不起你，那日是我伤了你，你本该恨我。”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姜肃轻轻摇头，目光认真地望向她，“我清楚，那并不是你的本意，是另有外力扰乱了你的心神，我自始至终都信你。”

一句谅解，像一把钥匙，撬开压在她心口沉甸甸的巨石。积压了一个月的自责、惶然、痛苦尽数翻涌上来，她鼻尖酸涩。

姜肃见状，顺势开口，将一桩宗门要事告知于她：“还有一事，四年之后，便是掌门之位更迭筛选。参选的条件有二，或是年满百岁，或是修为抵达化神境界。你如今已是化神之下顶尖的修为，完全有资格去争一争这个位置。”

慕容瑶琴猛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若是你当上掌门，很多藏在暗处的祸事，才有机会彻底查清。”姜肃轻声劝道。

长久困住慕容瑶琴的心结，在此刻终于缓缓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