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走向金月擂台观战。那卯浩并不似传闻里那般魁梧,身形瘦小,看着如同天真稚童,出手却毫不迟疑,竟能徒手硬接兵刃,肉身强悍得骇人。萧策安眉头紧蹙,剑招连绵不断,可每一次劈砍,都像是斩在坚硬顽石之上,伤不到对方分毫。
台下的金季兰双手死死攥紧,指尖不住发颤。郁青察觉到她神色异样,柔声问道:“季兰姐姐,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金季兰嘴上强撑,泪水却已经忍不住夺眶而出。郁青心头一紧,连忙将她拉到一旁僻静的角落:“季兰姐姐,你认识卯浩?”
“嗯……见过几次。”金季兰声音吞吐。
郁青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无妨,待会儿我让五师兄替你讨回公道。你愿意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从前还在金家时,我外出偶遇过他。他说我不过是金家养女,凭什么不拿正眼瞧他。我解释说只是没有留意,他便揪着我的头发逼我道歉,还抢走了我整整一月的薪俸。金家从不在意我的难堪,他们只想着息事宁人!”
金季兰再也绷不住情绪,豆大的泪珠砸落在郁青手背上。滚烫的触感,让郁青心底翻涌起阵阵怒意。她咬了咬牙,轻轻抱住金季兰:“季兰姐姐,往后在月凌宗,绝不会再有人让你受这种委屈。往日他欠下的债,我定会替你一并讨还!”
“青儿妹妹,我不想你去冒险,如今这样就够了。我不值得你为我做到这般。”金季兰擦去脸上泪水,努力稳住心绪。
郁青神色郑重,开口道:“不,你值得。季兰姐姐,你先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回!”
金季兰轻轻点头,目送郁青走到向书觅跟前。不多时,向书觅神色担忧,带着魏繁星来到她身侧,轻声宽慰。郁青深吸一口气,一身戾气漫开,走到看台边缘。
“小师妹,你怎么了?”沈灼华面露疑惑,直觉预感,有人要挨小师妹的惩治了。
“不关你的事。”郁青攥紧拳头,目光牢牢锁定擂台上卯浩的一举一动。他招式皆是野蛮路术,看着声势慑人,实则并无多少真才实学。
既然此人肉身刀枪难入,便要出其不意,一招破局。
郁青扬声大喊:“五师兄,别再用剑!直接近身肉搏,身高占优的是你,体重优势也在你这边!”
“小师妹,对手可是体修!你让五师兄近身肉搏,这不太妥当吧?”江亦珩瞪大双眼。周遭听见郁青喊话的众人,也只当她随口胡言。
沈灼华摩挲着下巴,只觉得郁青所言毫无道理。倘若卯浩真能单凭肉身碾压对手,这场比试早就尘埃落定,何况他虽蛮力惊人,体重并不占上风。
萧策安侧头与郁青对视一眼,当即将长剑抛给郁青,赤手空拳与卯浩缠斗在一起。
郁青单手接住长剑,心底暗自思索:为保赛事公平,不能暗中对这人动手脚,那精神上的施压总该可行。
郁清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不是吧,竟然还有弟子替卯浩助威?此人欺软怕硬,往日在修仙地界横行霸道。依我看,这种人根本不配参加这场比武大会。”
“小师妹,你说的都是真的?”江亦珩满脸难以置信。
“比珍珠还真。”郁青眼神清亮。周遭弟子纷纷议论起来,声响不大,却足以扰乱卯洁心神,逼得他露出破绽。
虞子谦也跟着高声附和:“没错!这人上次还偷我家灵犬的铃铛,我家灵犬如今见了他就狂吠,不信我可以把灵犬牵来给大家瞧瞧!”
“???”郁青歪过头看向虞子谦,“三师兄,这事是真的?”
“三师兄家灵犬见人就叫。”江亦珩压低声音提醒。
沈灼华无奈扶额:“但愿没人告你们诬陷……”
“四师兄,你站那边的?我们说的全都是实话!”郁青一本正经道。
萧策安趁卯洁心神大乱之际,一拳将他击落下擂台。卯洁怒声嘶吼:“我不服!他们恶意扰乱比赛秩序!”
“嘴长在各人身上,你管我们如何言说。既然没提名道姓,你急着对号入座做什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郁青居高临下地望着卯洁,眼底带着几分不屑。
卯洁用力捶了一下地面:“你有什么证据?我卯洁清清白白,岂容你们胡编乱造!”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干的?”郁青顿了顿,“我以巡察使的名义检举,你的品行不端,不配参与各大宗门的任何活动。”
“青儿,发生何事了?”姜肃察觉事态不对,飞身落到郁青身侧为她撑腰。
郁青见是掌门,扬了扬下巴:“弟子检举此人品行不正,有违门风,还请师父明察。”
“既然已经输掉比试,那就暂且收押卯洁。若查实你清白,便可继续参赛。”姜肃一挥衣袖,沉声安排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姜肃在护犊子,却无人敢质疑他的决断。几名弟子上前,一同将卯洁带了下去。
“比试继续。”姜肃沉声开口,转头又看向郁青问道:“青儿,你是如何知晓这些事的?”
“因为当事人就在此处,只是不愿当面对峙。师父,可以先不问吗?”郁青眨了眨眼。
姜肃轻点她的额头:“你呀,行事务必小心。为师先去处理事务。”
郁青乖巧点头,目送姜肃离去。姜肃一走,人群当即再度喧闹起来。
“我早听说卯洁品行不端,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可他又是怎么加入丐帮的?”
“丐帮鱼龙混杂,只要想入帮,大多都能进,没有门槛本就是常态。”
萧策安随一众同门回到月凌宗所在的地盘,郁青则径直去找金季兰。向书觅本就擅长安抚人心,此刻金季兰脸上已然带上笑意。
“已经着手调查了,定会让他承担该负的责任!”郁青弯起唇角,走上前去。
“郁青师妹真棒!”向书觅满眼赞许。
金季兰也连连点头:“多谢青儿妹妹!”
“无妨,我们先寻个地方休整片刻。”郁青摆了摆手,回到自己的位置。
三座擂台之上,比试一场接着一场,却再没出现郁青熟识的同门,也没有什么精彩的对局,看久了只觉如同菜鸡互啄。
暮色初临,天色渐暗。随着最后一场比试落幕,各宗门弟子分散到风满山各处扎营歇息。月凌宗的营地一片寂静,除值守的弟子外,其余人都待在隔音法阵之内凝神静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