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走,还是我带你回去。”宁长烟声线冷冽,掌心跳动的火焰翻涌着滚烫的光。
预知兽身子瑟瑟发抖,伏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宁长烟轻啧一声,耐心已然耗尽,提剑一步步朝着预知兽走去。郁青身形一晃,径直拦在一人一兽中间,神色义正辞严:“大师兄平日里,就是这般欺压灵兽的?”
“不关你的事,让开!”宁长烟双眼微微眯起,语气带着不悦,“说得好像你的那些灵兽,全都是自愿缔结契约一般。”
“是,的确有并非自愿的。可它们至少不会因为难以忍受,选择出逃。你扪心自问,抓它究竟想要做什么?”郁青字字铿锵,步步紧逼。
宁长烟气极反笑:“呵,你不需要知道缘由。”
郁青挑了挑眉,侧过身,伸手轻轻抚上预知兽的脑袋:“好一句不需要。预知兽,若是你愿意,我便带你离开。”
预知兽蹭了蹭郁青的掌心,一滴温热的泪水滑落,落在她手心,转瞬凝结成剔透冰晶。
宁长烟偏过头,指尖摩挲着剑柄,语气慢悠悠的:“你让它自己选?行,那就让它选,看看它会不会跟你走。”
郁青微微颔首,心底却隐隐疑惑宁长烟这般痛快的决定。片刻之后,预知兽不舍地望了郁青一眼,而后毅然转身,走向宁长烟。
“这……?”郁青神色一滞,“你不必惧怕他,我可以帮你解开契约。”
“别白费力气了,它不会跟你走的。”宁长烟取出储灵袋,将预知兽收了进去。话音落下,他转身抬步,准备离开。
郁青深吸一口气,开口唤住他:“宁长烟,你当真觉得眼下所做之事是对的?你一向引以为傲的道义,去哪了?”
“呵,你不是向来都清楚我是什么人吗?如今再来同我讲道义,太晚了。”宁长烟脚步一顿,回头冷哼一声。
郁青微微颔首,怒极反笑:“你走吧!再这样下去,我们注定会站在对立面。你要做的那些事,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倘若我们天生就站在对立面呢?”宁长烟眼底晦暗翻涌,话音里掺着一丝自嘲,“你会选择遵循,还是打破?无论你选什么,我眼前只有这条路可走。你想拦,大可一试。”
郁青默然不语。她心里清楚,单凭几句争辩,根本无法扭转宁长烟的执念。可她还是要说,至少这番话,能在对方心底埋下几分忌惮。她先前一直怀疑宁长烟和自己一样,是穿书之人,可此刻才恍然,他只是手握预知未来的手段,有意识地推着世事走向原本的剧情。这么一想,宁长烟所有举动背后的动机便清晰明了——他不过是想借预知之力,奔赴那个看似完美的结局。但郁青本就是扰乱预言的最大变量,所以宁长烟预见的种种事态,才会一次次被打乱。二人,就此成了彼此修仙道途上最难绕开的绊脚石。
郁青迈步走出山洞,天光已然大亮。想来比武大赛早已开赛许久,宗门那边,想必已经察觉她、宁长烟还有卯洁三人一并失踪。她正暗自思忖该编造何种缘由交代,抬眼便看见宁长烟斜倚在幻影兽身侧的树干上。见郁青走出洞口,他像是换了一副模样,山洞里那股冰冷肃杀尽数消散。
“小师妹,你说我们就谎称是被逃犯牵制住,才没能赶回宗门,如何?”
“不怎么样,我实话实说,你也实话实说!”郁青一口回绝,抬手取出留影石,“何况证据都在这呢!”
“你要不仔细看看?”宁长烟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戏谑。郁青挑眉,当即查看留影石记录的最后一段影像,画面却是一片漆黑。“你动手脚了?”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山洞本就是预知兽的地盘,为了阻拦太多人窥见未来,留影石在这里根本无法正常留存影像。”宁长烟双手抱胸,“总而言之,你就如实说你被此人挟持,是我前去营救才耽搁了时间。”
“抢功可没有这么抢的。”郁青翻了个白眼,“怎么不说是你被挟持?你看卯洁,是怕你这个前来‘营救’的人,还是怕我这个被‘挟持’的人。”
宁长烟抬手,径直朝卯洁掷出一团火焰。灼热的火苗一碰到卯洁,烫得卯洁连同一旁的幻影兽一齐惊得跳起来。卯洁摔在地上不停打滚,幻影兽蹦来蹦去,急得大叫:“我的羽毛!宁长烟你有病啊!”
“现在可以这么说了吗?”宁长烟翻手熄灭幻影兽身上的火苗。郁青歪了歪头,咬牙道:“当然可以。”
话音落下,她随手灭掉卯洁衣上的火焰,目光落在幻影兽被燎到的毛发上。“郁青,你快给我评评理……呜呜呜,本王一身光鲜亮丽的毛发全毁了!”幻影兽一脸委屈。郁青抬手施了一道治愈术,将它被烧焦的羽毛恢复如初。“允许你自己解决。”
话音刚落,幻影兽猛地扬起爪子,一巴掌拍在宁长烟脸上,直接把他一只眼睛打肿。
“小师妹!”
“自作自受。”郁青丢下这一句,转身径直离开。
半刻钟前,赛场之上,姜肃立于高台,眉头紧紧锁起,神色满是焦灼。
擂台上方悬着的沙漏,细沙眼看着就要尽数落尽。
可金丹组该上场的郁青,元婴组待战的宁长烟,迟迟不见人影。
金丹擂台之上,杜恩悦独自立在台中央,迟迟等不到郁青现身,心底不由得悬起担忧:“郁青妹妹,说好要与我比试,怎么还不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另一边元婴擂台,秦沅希百无聊赖,指尖轻轻叩着腰间玉佩,心底暗自觉得,这般缺席,是对手对这场比试的不敬。时间缓缓流逝,沙漏终是流空。郁青与宁长烟二人,直接失去本轮参赛资格。
姜肃面色沉郁,侧首看向身侧的燕凛:“可有消息?”
“还没有。卯洁也一同失踪了。据值守弟子禀报,卯洁暗中将二人打晕后逃走,小师妹大概率是被他带走。至于大师兄,弟子暂时不清楚去向。”燕凛稍作停顿,继续回话,“几位师弟已经分头外出搜寻,目前尚无音讯,也给小师妹发了传讯,暂未得到回复。”
“知道了。”姜肃沉声应下,眼底压着难以掩藏的忧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