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珩走下擂台,耳边喧嚣的喝彩与议论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模糊地飘过来。
方才台上交手的一幕幕反复在脑海里面盘旋。
他催动千澜归墟,倾尽全部灵力,已经拿出自己所能施展的最强术法,原本以为至少能僵持更久,可最后依旧被对方轻而易举突破防线。
指尖还残留着水汽散尽之后的空虚感。
方才和周鹤渚一战,是他本次宗门大比第二场败局。
按照大赛规则,累计两负,直接淘汰。
不但无缘个人决赛,就连之后至关重要的宗门团队对抗赛,他也失去了上场资格。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一瞬间,一股沉重的绝望猛地攥住了他。
江亦珩踉跄半步,扶着旁边擂台的木柱才勉强站稳,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他原本满心期待,想要一路打到决赛,想在团队赛之中和月凌宗同门并肩作战。
赛前他反复演练水系术法,打磨千澜归墟,日夜调息修炼,就是盼着这一次能够为宗门拿下几分战绩。
可现在一切落空。
他不是败给一个循序渐进、旗鼓相当的对手,而是撞上素心宗雪藏多年的怪物。
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底牌全部掀开,依旧没有半点翻盘余地。
江亦珩垂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少年身上那股飞扬明亮的意气,此刻一点点黯淡下去。
燕凛最先察觉到他不对劲,快步上前。
“六师弟?”
江亦珩缓缓抬起头,声音干涩沙哑,勉强扯了扯嘴角,却挤不出一点笑意。
“二师兄,我两负。”
“我被淘汰了。”
“决赛,还有团队赛,我都不能上了。”
一句话说完,他喉头发紧。
虞子谦脸上方才那点凝重,此刻又添了几分惋惜,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原本习惯打趣的人,此刻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想到,是累计两败出局。”
沈灼华沉默地看着他,多疑锐利的目光柔和了些许,低声道:
“不是你发挥不好。素心宗刻意放出雪藏弟子,本就是一场预谋。”
江亦珩摇了摇头,心底的绝望并没有因为这番开解减轻半分。
他清楚规则,不会因为对手是雪藏天骄就网开一面。
输了,就是输了。
两次落败,白纸黑字,记录在册。
“团队赛少一个人,宗门要重新排阵。”江亦珩低声喃喃,“本来我可以和你们一起上场的。”
他想起之前大家一同操练配合水系牵制、互相掩护的战术,想起众人约定好,团队赛一齐上阵,守住月凌宗的名次。
如今他只能坐在台下,看着同门奔赴战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江亦珩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明明已经拼命,却依旧来不及。
郁青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落寞的模样,轻声开口:
“六师兄,此战不能完全算作你的失败。”
江亦珩抬眼望向郁青,眼底带着茫然。
“可是败局记在我的身上。”
“淘汰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