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佑口干舌燥,心又乱了起来,低低地问他:“那现在要回去了吗?”
“回不了家。”秋以折说,“小朋友准备动手术,需要轮流守夜。”
江佑下意识拔高音量:“那就不睡觉了?”
“开个房间凑活一晚吧。”
“……”
江佑心脏扑通直跳,心底冒出一句询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短暂的沉默,不止江佑感知到对话的奇异。
秋以折身处拥挤的电梯间,医院是能自动放大孤独感的地方,尤其是深夜,进进出出且上下电梯的人不见多少,可谁都缄默无声,各有哀愁。
走出住院楼大门,夜色深浓。
秋以折被迎面的寒风冻得四肢发寒,昼夜温差大,夜里的温度堪比岁暮天寒,可他身上只穿着件偏薄的夹克外套——
老一辈最爱念叨他这种年轻人,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还有五分钟就到门禁了。”
“风听着好大,你冷不冷?”
江佑的嗓音穿透寒风,传到他的耳朵。
天寒地冻中揪到一丝火苗,是无价馈赠的温暖,让人想要无限地储存这份美好。
“还好。”秋以折舔了舔唇,心跳加速,“要早点休息了吗。”
江佑:“……”
他分明知道江佑要说什麽,甚至带着不容直言却极为强烈的期待。
江佑的身上总是暖和的,胸膛也是,那天拱在角落时紧贴的触感,至今都意惹情牵,他全凭理智在克制。
“别跟我装啊,你懂我的意思。”
“我是想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过去。”江佑的直球打出了试探口吻,“可能……你会需要有人陪你。”
江佑年纪虽小,相处中却向来井井有条,小事靠哄,大事反倒是他在照顾别人。
谁会为不太熟的人陪床呢?即便没问,江佑的言语中也流露出他心知情况的特殊性,理解自己,体贴自己,这很难不让秋以折心软。
——尤其,陪床这件事让秋以折想起那段不太好的日子。
——那段时间他的精神压力很大,疾病带给普通人的无奈,以及人情冷暖杀得他措手不及,即便过了多年,至今也不堪回首。
心里的酸楚和委屈顿时涌了上来。
半夜汽笛衬得心里更孤独,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疲惫,让秋以折感到手足无措。
“没关系的。”江佑极少说话这般细腻温柔,“如果你不想的话,我随时可以微信陪你聊……”
“不是的。”
不是的,不管是什麽身份,这次不想再强迫自己去推开你了。
“嗯?”
“我给你发定位,来了给你点外卖,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佑那边传出动静,“那你等我啊。”
“好。”
秋以折呼出气,形成薄薄的雾气。
“……你别急,我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口号是:下一章开房(x)!!!
明天会多更些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