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灯妖不强,下回小爷我直接单挑她。”
田不满瞅了一眼小慈。
沈禹疏不发一言,望向回避他视线的小慈,“走吧,回去。”
林停云和田不满在背後说再见,小慈和他们挥挥手,默然回头,落後几步跟在沈禹疏身後。
回了院子里,小慈这会没半点以往没皮没脸的勇气黏在沈禹疏身边。
经历这些事,小慈的性格不可能还这麽没心没肺。
它上了学堂,看了很多书,交了很多人类朋友,也渐渐同化和理解了很多人类的思想和观念。
人一族有一种叫贞操的东西,就是第一次做那些榻上之事的意思,这个东西,只能给要成亲的那个人,要是没有的话,就是失去了贞洁,变得肮脏。
就算不是小慈愿意,小慈是被血蝼强迫,但它的肚子里孕育过一条生命,这都可以证明它不是干净的。
它和沈禹疏无论怎麽看,在它们人类中看来,都是不平等,不般配的。
干净的沈禹疏就该和干净的人在一起。这样的结合,才是正确的,符合他们人类的伦理。
它是二手货,是脏东西。
原本还只有沈禹疏和宋鹊知道,现在林停云和田不满也知道了。小慈化了原形,蹲在门边,心里对血蝼的恨渐渐淬成了毒。
明明它什麽都要走上正轨了,偏偏那死蚊子精,小慈厌恶它,厌恶它把自己看成所有物,厌恶它用肚子里那个孽种威胁它,厌恶它让它在所有在乎的人面前撕开它腌臢的过去,泯灭它基本的体面和尊严。
白日小慈暗藏下所有不堪和心事,如常去上学。林停云和田不满也如常对待小慈,知道小慈心情不好,有时甚至说得上是刻意的讨好。
两人都对小慈的过去一知半解。但都清晰不是什麽光鲜事,通通选择不知道,闭口不谈。
不知是那一天的夜晚。或许是接连数日,夜晚小慈睡不着,起夜都可以看到安静如鬼魅站立在屏障外的莲灯,一见到它,就飘到最近的屏障外,黑瞳灼灼地盯着小慈。
小慈焦虑地咬着手,在榻上躺到了天微微亮起都还是睡不着。眼皮很累,肚子很饿,很想吐,无论怎麽样还是睡不着。
小慈焦虑发作,又开始想该如何面对外面的莲灯。想要是被血蝼捉到,该怎麽杀了它,还是如何自杀才能死去。
要是被血蝼捉到,连死都死不了的。
沈禹疏会不会和那位邬娘子成亲,她们真般配。
小慈眼瞳里趟出泪,太焦虑,胃酸反刍,小慈捂着肚皮,在榻上干呕了一阵。
不想了,不想了,沈禹疏会保护它的,血蝼会死的。
要实在不行,大不了死了。
死了就可以去黄泉地府找牝母,找竹妖了。
小慈起夜,口却很干。
它的什麽都被血蝼搞乱了。
小慈从恭房里出来,就看见,屏障外静悄悄地望着自己的莲灯。
小慈反正睡不着,心里的那颗气球也濒临崩溃边缘,既然血蝼在监视它,那便说些恶心的话恶心恶心它。
“莲灯,没想到你居然真没死啊。”小慈恶毒地说。
“当初照顾我的时候应该就是你的灯芯吧,真是的,那时候应该把你直接毒死才对的。”
“不然我心慈手软了,到头来,害得还是我自己。”
“死蚊子精,你应该也听得到我说话的对吧。”
“我跟你说,如果你今後杀不了我,来日我小慈必然要将你千刀万剐丶让你生不如死。”
“你还说我是什麽少主妃,恶心谁呢?”小慈哧笑了一声,“还我们的孩子?”
“我现在唯一後悔的,就是当时糊涂没立即掐死它,让它好好入轮回。”
“血蝼,我诅咒你此生不得好死,你入轮回都只能入畜生道。”
小慈眼中的恨意深重。
“你说我什麽都变好了。你为什麽还总是阴魂不散。想要我的类血,想要强大的子嗣,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得逞的。”
莲灯静静地站立,没有说话,但黑瞳里渐渐发出幽暗的红光,到最後居然变成了犹如血蝼的那双冰冷赤瞳一样。
莲灯像是被附身了一般,看小慈的眼睛如同看向蝼蚁,无情又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