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招娣看李云舟说话有气无力,没有跟她多说,回家之后跟李三柱说了两人生病的事。
李三柱抬头看他,眉头紧皱:“病了?严重吗?”
“说不上严不严重,说是去镇上看过了,大夫说岁数上来的缘故,人啊,一旦岁数上来了,身子骨总是不舒坦的,我去瞧了,翠花那脸白得吓人,我觉着还是要跟金兰她们说一声,人老了,总是希望儿女关心的。”
这话李三柱赞成,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说:“我去找有田他们,你明日不是要去镇上,到时候顺道去找金兰那丫头说一声。”
王招娣点头应好。
隔日午时金兰飞奔回家,神色慌张,一股脑冲进主屋,看到李云舟满脸憔悴躺在床上,眼泪唰一下就流下来了。
在金兰的印象中,娘一直都是要强充满精气神的人,何时见过她如此虚弱的一面。
金兰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望着熟睡中的人,轻轻唤了一声:“娘。”
李云舟眼皮颤抖,缓缓睁眼,看见金兰后笑着说:“回来了啊。”
“娘,您这是怎么弄的?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金兰猛地扑倒床边蹲下,眼泪止不住的流。
李云舟艰难地伸手,给她擦掉眼泪,柔声说:“没事的,都会有这一天,等你到了我这岁数,也是一样的。”
“娘,我”金兰泣不成声,脸埋进李云舟胳膊里。
这时候黑瞎子颤颤巍巍杵着一根棍子进来,目光在金兰身上停留了一瞬,接着走到床边坐下,这才问道:“怎么回来了?秉文不是要找书院?”
金兰擦拭着眼泪,从地上站起,语气带着怨怪:“我要是再不回来,你和娘是不是不会告诉我你们病了的事?”
“没有的事,我们就是岁数大了,身子骨不如以前,没生病,你若不信,可以到镇上问医馆大夫,前日我们才去看过大夫,开了些滋补身体的药,这两日喝着药,比之前好一些了。”
“真的吗?”
看到两人点头,金兰这才松了口气。
“行了,秉文的事更重要,一会儿吃了饭赶紧回去,我和你娘没事,真有事肯定找人给你带口信。”
这回金兰没有答应,而是说:“秉文的事再重要,也没有您和娘的身体重要,书院的事我和秉文商议过,准备托人去府城打听一番,镇上这边已经没有可以教秉文读书的夫子,还是得去大一些的地方,芙儿现在能当家做主,有她在镇上我挺放心的,明日一早我再回镇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云舟和黑瞎子也就不劝了。
金兰则是被两人憔悴沧桑的面容吓得不轻,尽管爹娘嘴上说着没事,可脸色是骗不了人的,所以金兰准备明日一早回镇上,托人打听府城那边的书院,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回村里,守着爹娘一段时日再说。
第二日天未亮,金兰就出门了,到村口坐骡车去镇上,住处没回直接去镖局托人打听书院,留下西外村的联系地址这才回去。
谢芙在屋里绣花,谢秉文则在书房温书。
金兰直接把她们叫出来,说了两个老人生病的事。
谢芙和谢秉文满脸不可置信,出和金兰之前一样的疑惑。
前段时间在村里办了谢秉文考中秀才的酒席,那会儿两位长辈精神头很好,说话中气十足,这才过了多久,就病倒了?
谢芙和谢秉文不可思议,立马回屋收拾东西。
母女三人拎着行李去牛马市租了辆骡车回村。
李云舟和黑瞎子见到三人回来,表现得十分无奈,不过心里还是挺暖心的。
接下来半个月,金兰三人一直在村里住着,日日督促李云舟和黑瞎子喝汤药,直到镇上镖局来人,送上打听到的府城书院的信息。
金兰识字不多,看不懂纸上潦草的字迹,索性把信交给谢秉文,让他看完后做选择。
李云舟和黑瞎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状对视一眼。
没多会儿,金有田三兄弟听到消息过来,听着谢秉文讲三座书院的情况一一说明,一大家子人围坐在院子里商量去哪座书院。
金有田等人不识字,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对府城完全不知,听了半天两眼一抹黑,只觉着这个书院好,那个书院也挺好,总而言之,府城什么都好。
最后依旧是谢秉文自己做决定。
金兰无奈地看了三个兄长一眼,起身去厨房给几人倒水喝。
金有粮这时候主动开口:“爹,娘,穗穗前些时日给家里送东西了,还托人带口信,问我们要不要去京城,她说侯府送了她一座宅子,如果我们愿意去的话,地方够住。”
旁边的金有田和金有富眼睛顿时就亮了,目光炯炯看着两人。
李云舟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地看着几人,反问:“你们想去吗?”
金有粮先是点头,而后又摇头,挠了挠后脑勺说:“想去肯定是想去的,只是咱们一直待在村里,京城那么远的地方,那么繁华,不知道去了之后能不能适应,再说去了之后也不知道好不好找营生,总不能让我闺女养着咱们一大家子吧。”
李云舟听见后点了点头,心想还算心里有数,沉吟片刻后说道:“我和你们爹几十年待在村里,已经待习惯了,京城就不去了,你们若是想去,那便去吧,我们不阻止,只是万事想清楚再做决定。”
黑瞎子也说:“你们妹子在镇上的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柴火水都要拿银子买,京城只会比镇上更甚,你们想清楚再决定去不去。”
三兄弟瞬间沉默了,脸上再没有方才兴致勃勃的模样,而是皱着眉头思考李云舟和黑瞎子说的话。
金穗如今只是借住侯府,虽说隔几月就让人送金银饰回来,每回送东西来的人都说对方得侯府看重,日子过得好,但是大伙儿看不见啊,是不是真好谁知道,况且去京城,山高路远的,路上也不太平,去了之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活儿干。
想到这些,三兄弟火热的心一点点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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