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时自己精神状态实在不好,五内郁结,心力交瘁,是真没想起来这东西。
等想起来的时候,璟瑟已经远在科尔沁了。
富察诸英没有派人专门去科尔沁给璟瑟送一趟,她是想着她们母女总该还有再见面的时候。
等她再见到璟瑟,再把这坛女儿红和璟瑟分着喝了。
只可惜当日一别,竟是永远。
她再也看不到女儿了,如今这坛子酒,用来祭奠璟瑟也不错,要是借着这酒,让弘历断子绝孙,那就更不错了。
绝育药早就被她下入酒中,然后再命人重新埋回桂花树下,所以富察诸英此时此刻,很是不必再做多余的动作。
弘历看着富察诸英微红的眼睛,心中的愧疚越来越多,这段时间积攒的痛苦,也被勾了起来。
他先是丧子,然后丧女,白发人送黑发人,弘历这心中是真不好受。
可他又没地方发泄,永琪殁了的罪魁祸首是他的生母富察琅嬅,为保永琏,弘历只能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至于璟瑟的死,他更是罪魁祸首中的罪魁祸首。
要不是自己执意让璟瑟抚蒙,如今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璟瑟送命。
弘历总是在想,是不是璟瑟留京就会避开这一劫?
可事出无悔,他只能夜夜难眠。
先前弘历是不敢来景阳宫看富察诸英,因为他不知道富察诸英会不会怨怪自己。
富察诸英是璟瑟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了,他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就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所以弘历才会拖拖拉拉这么长时间才来看富察诸英,如今瞧见富察诸英这副样子,他心里又能好过多少?
气氛正好,弘历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弘历放下酒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酒,确实是好酒。”
富察诸英笑了笑,起身亲自为弘历斟满,柔声宽慰:“皇上,璟瑟和永琪在天之灵,若是看到您这样伤怀,只怕也会心疼的。。。。。。”
弘历顺势握着富察诸英的手,眼眶通红,有些哽咽:“有你。。。。。。朕真的很高兴。。。。。。”
富察诸英反手握了回去,笑道:“臣妾也是。。。。。。”
二人就这么一边闲聊,一边喝酒。
弘历说了自己对永琪和璟瑟的愧疚,富察诸英始终温温柔柔的听着,不时附和着,没有半点不耐。
不知不觉间,那一坛子女儿红竟被二人喝光。
夜色渐深,弘历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但他并没有留宿的意思,而是扶着桌子站起身,对着富察诸英笑了笑,“你身子不好,朕就不留宿了,先回养心殿。”
富察诸英愣了愣,瞧见弘历站都站不稳,还要执意离开,心中苦楚,但面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臣妾恭送皇上。。。。。。”
弘历摆摆手,然后被李玉扶着离开景阳宫。
人都走光了,富察诸英才起身重新坐回到凳子上,看着满桌子的菜,突然失笑。
早就知道弘历凉薄,可凉薄成这个样子,富察诸英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刚才在饭桌上,他说的那些情真意切的话,就好像都不作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