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求学时,整个学堂里的弟子,就属江成东最爱找夫子解惑。
他出身不好,因为母亲的缘故,身边一直伴随着各种流言蜚语,江成东为此自卑过,难受过,但他也想通了,只要自己不尴尬,就没谁能伤害到他,做人脸皮厚一点,不好意思的就是别人了。
陈老爷听到这声称呼,身子一僵:“我不是你爹。”
江成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可是我娘说……”
“你娘说的不一定对。过去是我脑子被糊住了,像她这种在多个男人之间周旋,还能得众人追捧的女子,口中本来就没几句实话。就比如胡老爷,他也说了你弟弟妹妹是胡家血脉,结果如何?人家胡老爷都不能生了,她是看人家好说话才把孩子赖人身上。非说你是我亲儿子,多半也是看我好说话。”
陈老爷越说越气,“我不再是家主,不再管生意上的事情,以后也会少出门。我不缺儿子,别说你不是亲生,即便真的是我血脉,我也不会认,陈家更不会认。你别上门自取其辱。”
语罢,陈老爷飞快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江成东都傻了。
他想着既然陈老爷愿意陷害妻子也要接母亲入门做正室,应该是对他们母子的感情很深。没有认他,是还没到时机,后来是沦为了阶下囚没机会认他。
原以为父子相认只需要他们两人之中谁踏出一步就行,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亲爹不要他!
江成东唇边勾起一抹讽笑。
躺在床上浑身疼痛又乏力的江秋雪不想死,眼看儿子一去不回,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喊。
“成东!快点给我请个大夫。”
这请大夫也是有讲究的,有些大夫擅长治头疼脑热各种疑难杂症,有一些大夫又擅长接骨疗伤。
什么样的病症请什么大夫,大家都省心。
江成东要救母,自然是要先看看母亲到底需要哪种大夫。
当他进门看清楚床上女子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如果不是那声音还是熟悉的,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亲娘。
“娘?”他语气里满满的疑惑。
江秋雪早在回来的路上就悄悄伸手摸了自己的脸,手指下的肌肤不再光滑,她今年三十出头,原先看着二十多岁。但此时掌下的皱纹大概比五十岁的妇人还要深刻。
没有见识过那些虫子的本事,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会在一夕之间苍老几十岁。
“去请白大夫。”
白大夫就是之前为戴母调理身子的那一位,最擅长给人养生补气血。
秀娘和月娘这对姐妹如今一般都不往主子跟前凑,几位主子都受伤了,院子里的活计很多,从早到晚都忙不过来,除了给几位主子送东西,她们是能不进门就不进门。
方才将秋雪被抱进来时,地上滴了不少血,也就是说,主子受伤了。
月娘很不愿意面对主子,却也知道自己躲不掉,主动打了热水,刚一进门,后脚还没有踏入门槛,就听到床上的江秋雪尖叫不止。
“滚出去,滚出去!我让你滚啊,你是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