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的手从门框上落下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低头回应,动作带着几分生涩,却格外认真。
再纯情的男人在有的事情上,也是能无师自通的。
他的嘴唇先是试探着碰了碰她的,然后渐渐加重了力道,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急切。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着,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蒸汽从灶间门帘的缝隙里钻出来,缭绕在两个人身边。
浴桶里的水此时才接了一半,在这大冬天的,如果不赶快用,估计马上就要冷了。
可谁也没去管它。
过了好一会儿,李悦才红着脸从他怀里挣出来,伸手抹了抹嘴角,瞪了他一眼:“放开,快放开,再继续下去,这洗澡水,你得重新烧!”
顾晏低头看了一眼灶间的浴桶,又抬头看了看李悦泛红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嗓子有点哑,声音里却带着藏不住的愉悦:“嗯,我给你重新烧,而且以后洗澡水都我烧。”
李悦被他笑得脸更热了,伸手推了他一把:“快去重新烧水,万一因为你的原因,让我的新浴桶出了问题,我可饶不了你。”
顾晏这才转身回了灶间,拿火钳把灶膛里的柴火往外扒拉了几下,又舀了两瓢冷水兑进大铁锅里。
李悦站在门口,看着他蹲在灶前忙活的背影,忽然想起信上的事,又开口问:“你说你爸妈可能不满意这桩婚事,可是为什么呢!我记得李芹在大院的名声还行啊!”
顾晏把火钳放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她:“看人看事不能只看表面,就像我爸妈一样,明面上看着好像偏心我,其实他们对我大哥也还算不错。
可他们知道你家那边不是这样,而且很多时候这里面还有你妹妹李芹的功劳在这里面,所以从前我哥和你走得近,给你点帮助,他们也都是知道的。”
李悦低先头,她从前也确实受过顾清的帮助,他们最初的关系只是好朋友,如果。。。。。。他们也许。。。。。。
“好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说到底是你和某人没有缘分。”顾晏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向李悦,“所以才有了我们这一遭,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最起码他得偿所愿,他高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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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不说他们了。水好了没有?我要试新浴桶!”李悦拿着信往外走,“我去拿换洗的衣服,如果好了,你就在院子里喊我一声。”
顾晏应声道:“差不多好了,水兑得不烫,你进去试试,漏不漏你看仔细了。”
村里的老师傅五十多岁了,做了一辈子木工活,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
李悦那个浴桶用了小半个月,愣是一点没漏,桶壁光滑,接缝严实,连桶箍都箍得恰到好处,不松不紧。
李悦越用越满意,脑子里就琢磨开了。
她想起师傅做浴桶时剩了不少边角料,都是上好的杉木,扔了可惜。
又想起之前去镇上,路过那家中药铺子,看见门口贴着张告示,说是代客煎药、提供药浴方子。
她当时多看了一眼,还听见铺子里有个老太太跟大夫抱怨,说家里木桶太浅,泡脚泡不到小腿,老寒腿犯了够不着。
李悦心里就有了主意。
她画了个图,去找赵师傅。
图上的桶比浴桶还高,细长细长的,底下有个小木凳似的底座,桶壁中间还预留了一个放脚的小踏板。
赵师傅拿着图看了半天,眉头拧成一团:“组长,这东西真会有人买?这么高,得用多少水啊!”
“那肯定不是卖给村里人的。”李悦想起镇上那家中药铺子,还有那些坐在铺子门口等着抓药的老头老太太,“这东西是给那些城里有老寒腿的人泡脚用的。
水不用多,没过小腿肚就行,桶高是为了保温,泡着舒坦,最好再加个小木条拼的可以卷起来的木帘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也不能都在咱们这里卖,我打算去中药铺子,让那里的大夫帮着推销。”
老师傅还是有些迟疑。
他做了一辈子家具,桌椅板凳、箱子柜子,都是实实在在有人要的东西。
这泡脚桶听着就悬乎,万一卖不出去,白搭工搭料。
李悦看出他的顾虑,又说:“放心,目前就做这一个样品。铺子那边如果谈妥了,就只做预订,按工期交货。如果半年都没有卖出去,我就自己拿回来用。”
听她这么说,老师傅倒也没再说什么。
他点了点头,拿起刨子,开始量料。
几天之后顾晏用自行车把泡脚桶先带去了镇上农机站。
他听说这事的时候,还想自己直接去中药铺子替李悦问了。
李悦却不同意。
“不是不相信你,”李悦拉着他的手,语气认真,“只是你工作也忙,而且你这人除了在我面前能说会道一点以外,其他时候就不是个话多的。”
顾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发现啦?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有说不完的话,可是跟别人,我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悦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模样:“所以啊,我就不为难你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