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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6章 何处不开花五十六（第1页）

店小二那句话一出口，雅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街上的叫卖声。

姚芷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她脖子僵着，扭过去看魏奇峰——他趴在地上，额头抵着砖面，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姚芷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地断了——她信了店小二的话。

随后只见她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四……四品？”

赵云峥这才慢悠悠站起身。

他伸手掸了掸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掸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两个人，嘴角那点笑终于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意味：“姚小姐，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姚芷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脸埋得更低了。

赵云峥也没再多看她，转头对魏奇峰道：“欠的钱财我就不跟魏秀才一一核对了。赵家送出去的东西，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我看魏秀才也不是赖账的人——你方才自己说了，一分不少退回来，这话我记下了。”

魏奇峰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大人放心，我一定尽快归还……一定……”

赵云峥得了这句准话，抬脚便走。

店小二缩在门边让了道，等赵云峥一行人走远了，才探头探脑地往雅间里瞅了一眼。

里头那两个，一个趴着起不来，一个瘫在地上掉眼泪，谁也没掏银子结账的意思。

小二挠了挠头，索性把门一带，掩严实了，噔噔噔下楼找掌柜禀报去了。

一夕之间，人走得干干净净，雅间里就剩魏奇峰和姚芷两个——今儿特意没带仆从，本想着省几口饭钱，如今倒好，连个跑腿递话的人都没了。

姚芷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奇峰哥哥……怎么办？那个赵家公子，真的是国子监司业？”

魏奇峰没答话。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还沾着砖缝里的灰，头发散了几缕贴在额角。

转过身来看着姚芷，魏奇峰眼神跟方才完全不一样了——方才还怕得要死，这会儿倒像换了个人，眼里烧着一团邪火。

姚芷被他看得发毛，往后缩了缩：“你……你这般看着我干什么？”

魏奇峰没吭声，忽然一伸手，直奔她鬓边。

姚芷“呀”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发髻里那支赤金流苏步摇已经被他一把拔了出来。

步摇上的金丝坠子刮散了她的头发，几缕青丝散下来贴在脸上，狼狈得很。

“把这首饰还来。”魏奇峰捏着步摇，声音冷得像换了个人，“这是我之前送你的，现在我要拿去抵债。”

姚芷愣在当场，散着半边头发，眼睛瞪得溜圆：“你——”

“还有你之前戴过的璎珞。”魏奇峰拿眼一瞟她耳垂，“也是我送的，给我送回来。”

姚芷的眼泪终于“啪嗒啪嗒”掉下来了：“魏奇峰，你疯了？你送出去的东西还带往回要的？”

魏奇峰弯下腰，脸凑到她跟前，压着嗓子一字一字地说：“姚芷，你方才当着赵云峥的面说那些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疯了没疯？

你骂他小吏，骂他妹妹倒贴——你痛快了，现在要拿几十两银子填窟窿的是我！

那步摇是赤金的，熔了能当几两；那璎珞更是镶了宝石。你不把这些东西吐出来，咱俩没完。”

姚芷攥着耳垂不撒手，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那你也不能……那是你送我的定礼……”

“定礼？”魏奇峰冷笑一声，把步摇往自己袖子里一揣，“定礼也得有命留着才算。还有，你也别想着姚院长会帮你，如今你得罪了赵司业，你家的书院能不能再开去都不一定呢！”

姚芷被他这话吓住了，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魏奇峰也不管她，在桌边坐下，拿桌上剩的半壶凉茶灌了一口，长出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先把今天的饭钱结了，你的八两银子呢？”

姚芷捂着脸，声音从指头缝里漏出来，闷闷的：“我……我其实没有八两了，我总共就攒了这些，今儿全带来了……”

说着她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五两左右的碎银。

魏奇峰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咬了咬牙，忽然站起身，把桌上没动过的半匣子点心往怀里一揣，又拎起那空了的桂花酿坛子看了看，到底没舍得扔——坛子还能退几个铜板。

“走。”魏奇峰扯了姚芷一把，“结完账先回你那儿，把你压箱底的东西都翻出来算算，能当几个是几个。”

姚芷被他拽得踉踉跄跄站起来，头发散着，哭得眼睛肿成桃。

刚下楼就被掌柜的拦住了，魏奇峰臭着脸从怀里掏出昨日偷拿的钱袋子付了钱。

如此才算是过了第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