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
是立刻喊了救护车,然后迅速把自己那一身极为扎眼的、染了血的白色婚纱给脱了,换上了自己原来的衣服,然后把婚纱给收了起来。
她眼看着一身是血的盛泠被救护车呜儿哇呜儿哇地拉走,麻木地站在那,脑壳儿嗡嗡作响,只觉得这世界怎么能这么滑稽!
她能做的,只有在警察到来之前把神父拉到一旁,非常严肃地说道:“今天这事儿,你绝对不能漏出去半个字,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如果神父乱说话,他是真的会被灭口的!到时候张清然也确实是救不了他了,毕竟这件事牵涉到太多太多的利益团体,这不是打哈哈就能蒙混过去的事情。
这神父真的太无辜了,张清然到底是良心未泯,还在想办法捞他一命。
神父已经被吓得快要撅过去了。
张清然只能继续说道:“盛泠那三刀都在胸口上,就算没伤到心脏,也未必就能活得下来,陆与安反正肯定是要进精神病院了。
“这场婚礼,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更不能说盛泠来抢婚了!
“盛泠这次伤得很严重,就算他能活下来,大概率不能继续参选了,你知道他一旦退出,上台的会是谁吧?”
神父吓得浑身都在发抖,只能小鸡啄米式地点头。
“那你知道该听谁的了吧?”张清然又说道。
神父继续疯狂点头,把脑袋点成了打点计时器。
“听好了——”张清然接着说道,“有人问你,你就这么说:
“你今天来不是来主持婚礼的,你是来安魂的!
“我和陆与安来这里举办对陆与宁的安魂仪式,来这里哀悼他,而盛泠则是因为之前在北纪和我有交情,被我邀请过来的一起参加仪式的。
“但是仪式举行到一半,陆与安突然精神病发作,袭击了盛泠。你明白了吗?!”
神父呆滞地看着一地的玫瑰花瓣。
……谁家安魂仪式是撒一地的玫瑰花瓣啊!
“你别管!”张清然看懂了他的眼神,非常严肃地说道,“你别管,这是我送给我未婚夫的花,怎样都好,反正你别管。
“只要有人问你细节,你就说你只是来主持安魂仪式的,陆与安付给你一大笔钱,让你不要问东问西,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没人问你,你就什么都别说。如果警察非要你说,你就按我跟你讲的来录口供!
“这事儿大概率不会公开,所以,只要你什么都不说,你就是安全的,明白了吗?”
神父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疯狂点头。
……实际上,陆与安也确实付给他一大笔钱让他不要问东问西。好吧,这个不是很符合圣辉教的教义,但他现在觉得自己还是先保住小命比较重要!
张清然让他重复了一遍,他结结巴巴地把那套“安魂仪式”的说辞给拿了出来,和张清然反复敲定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对好了口径,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警察也已经来了。
陆与安早就已经被张清然的保镖们给控制住了,他沉默地看着张清然和神父低声交流,目光一直都定格在张清然的脸上,像是要把她镌刻进自己的视网膜。
张清然意识到了他的目光,便朝他望了过去。
在看见陆与安那令她毛骨悚然的眼神的瞬间,张清然才深刻意识到,自己大概是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所以,要怎么安抚已经疯掉了的陆与安?
她生怕陆与安把一切都置之度外,在警局里拿出自己那超凡脱俗的学术水平,证明他就是陆与宁而不是陆与安,那她张清然毫无疑问也会被拖下水!
她只能望着陆与安的眼眸,脸上露出了些许哀求之色来。
她无声地说道:……与宁。求你了。
陆与安注视着她的眼眸,良久,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他轻声说:“我会保护你的,清然。别害怕。”
那一刻,张清然知道自己不需要想办法灭口了。
到了这一刻,她才稍微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脱力了,软软地坐在地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她看见刚才盛泠流淌出来的鲜血染红的那一小块地面,还有那些沾了血的花瓣。她觉得有些刺眼,便闭了闭眼睛。
然而闭上眼却并没能缓解什么,一片黑暗中,她仿佛能看见一滩又一滩的血迹,在她面前悠然地蔓延开来,直到将她的视野全部用血色铺填。
她知道那不仅仅是盛泠的血。
大概这栋小庄园是真的受到诅咒了吧。
她在这片血色中,竟然诡异地保持了平静的心情,就仿佛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动摇她这颗金属材质的心脏。
她心想:……可是,这真是好漫长的一周啊。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直到警察来了,将陆与安逮捕之后,现场给张清然做了笔录。张清然的律师团队也已经到了,温靖溪在知晓了情况之后,也是目瞪口呆,陪同着张清然做完了笔录。
知晓了全部的温靖溪:……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我看不懂的样子。
在律师的陪同下,张清然做完了笔录。
这事儿也不复杂,就是陆与安突发精神病后拔刀伤人,人证物证俱在,根本没得抵赖,就连凶手自己都大大方方承认了,半句废话没有。
所以这事儿结得特别快。
再加上涉及到了本次大选的两位关键人物,这案子一下就从普通的刑事案件,变得极为波谲云诡了起来。啥事儿只要跟政治沾了点边,就会变得极为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