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长辈喝完之后,陈兴邦端起杯子对李龙说:“小龙啊,你是最厉害的。这杯我敬你!”
李龙连忙端起杯子说不敢不敢,大家都各有长处。
李安国今天很活跃,毕竟赚了钱嘛,也算是衣锦还乡,他逐个敬酒,转到陈兴邦这的时候,陈兴邦带着酸气地说:“要不是小龙帮你一把,你现在还和我一样呢。
嘿,也就是我没有这样的机会,有这样机会的话,我肯定也不差!”
这话说的就有点赌气了,李龙也看出来姐夫是借着酒劲说心里话,他就半开玩笑地说:“姐夫,只要你下得起决心,把工作辞掉,那我肯定也给你找个机会。”
陈兴邦不说话了。他其实觉得最理想的状态,就是一边工作一边管着一个厂子,像李安国之前那样。
一边享受着工作岗位带来的红利,一边又能赚着工作之外的钱。
他还是有点保守,觉得私营企业不是很保险。
“你喝的有点多了,”被陈兴邦这么一说,李安国有点挂不住,他觉得对方是说自己没啥能力,就靠着弟弟帮衬,但这也不是假话,就说了一句,然后喝了杯里的酒。
李青侠有些不高兴地说:“今儿个是团圆节,说话喝酒都注意点,别闹得大家都不高兴。”
他的语气有点重,女人小孩那边桌子都注意过来了。
李龙急忙打圆场说:“没事没事,都是酒话,说过了就过了。”
其实二哥能搞起炼油厂,大部分也是他自己有这个心,抓住了这个机会。
这是李龙的看法。当时那套炼油设备就在自己的收购站里,家里人都知道。如果当时陈兴邦想弄去开个炼油厂,李龙肯定也是同意的。
家里的这些亲戚,除了老爹老娘,他只在意的是大哥大嫂一家。
毕竟上一世,真正对不住的也就是大哥大嫂。
至于其他,有机会了,主动了,那就帮一把,帮忙提高生活质量也是顺手的事情。
但要说让自己主动过去,带着他们致富,李龙就没这想法了。
忙不过来。
不到一个小时功夫,陈兴邦就喝得烂醉,瘫软在椅子上,人事不知。
李龙还愁待会怎么送回去,没想到姐姐李霞说:“待会我开回去。那汽车我也会开,虽然没有照,但开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李龙还有些意外,没想到姐姐竟然会开车了。
李霞笑着说:“那送牛羊肉,有些时候你姐夫没时间,不都得我去吗?”
对于姐夫今天喝醉的事情,李霞也很坦然:“就是有那个心思,没那个命。天天想着别人咋挣钱咋挣钱,咋不想着别人吃了多少苦呢?
你二哥能挣那么多钱,那苦也没少吃。炼油厂在油城,一个月回去不了几次吧?我们这还是好的,天天在一起,实话说钱也不少挣。
有你帮衬着,这肉弄多少都能卖掉。我已经很知足了,也就是你姐夫拿着的工资没有我赚钱的多,所以才有那么多想法。
你别管他,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他真要想改变,那态度就不是这样子的。又想富,又想让别人主动拉你,真以为自己是财神爷的儿子呀。”
李龙就笑了。
姐姐的这个心态就很好,而且很对,这才正常。
因为陈兴邦提前离场,李霞那边匆匆吃完,和家人打个招呼,就把陈兴邦塞到车里,招呼着红琴上车,开车回去了。
他那开车倒是让陈丽蓉羡慕的很,想着回去自己也练一练车。
李安国没喝多,看陈兴邦那副样子,他也就不咋喝了,主要还是聊天。
李龙就问最近炼油厂情况怎么样,他都说挺好。
李龙又问有没有什么事故之类的,李安国轻描淡写地说,有两个工人烫伤了。
李龙听了觉得不太好,问道:“怎么处理的?”
“赔了一点医药费,几百块钱吧,然后让他们回家休息了。”李安国毫不在乎地说,“现在工人好找得很,又找了两个人顶上了。虽然是生手,但干几天就熟练了。
我现在厂子里给的工资高,好多人挤着要进来呢。”
李龙摇摇头,对李安国说:“二哥,事情不是这么做的。咱们和工人签了合同对吧?那两个烫伤的工人签了多长时间?”
“三年。”李安国说,“刚开始都是签了三年的。不过说实话,没人在意,小龙你也别说我心狠,现在干厂子都是这样。说是三年,真要出了事了,把钱一赔,工人们也就默认合同结束了。”
“但你那里不一样!”李龙加重了语气,“阿金别克在你那里的时候,是不是给你制定了安全生产规定?”
李安国点点头,依然觉得李龙有点小题大做。
但厂子有一半是李龙的,设备原油什么的都得李龙弄过来,不然他也干不了,所以他也就表面装着听。
“二哥,咱们厂子不光是靠那些炼油设备在运转的,还是在靠那些工人。
咱们赚钱是赚钱,但不能没良心,这俩工人应该是一开始就跟着你的吧?从道德上讲,咱们不能因为人家烫伤了就干脆打回家了。
看着赔几百块钱,觉得可能还不错,但去除医药费,他们能剩多少呢?烫伤之后,他们短时间内肯定找不到工作,那损失可不小。
这烫伤是在厂子里搞出来的,咱们得负责。”
李青侠也跟着说:“是啊,安国,咱不能干那缺德的事情。”
李建国说:“你现在厂子一年赚那么多钱,不能多赔点吗?”
李安国有些不满地解释说:“厂子里赚的钱虽然多,但一来要还设备款,二来说实话,我给的工资不低,不然工人不能这么拼命干。
再说了,我不能开这个口子。厂子本身危险的方面就多,如果这个人赔的多,以后都这样搞,那最后厂子会垮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