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方才出手的浩然道法、镇邪手势、御气方式,每一招每一式都规整到极致,带着正统正道的古朴韵味,绝对是顶尖传承的绝学。
可不管众人怎么回想,都记不清在哪本古籍、哪位高人身上见过这种路数。
眼熟到离谱,却又完全对不上号,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慌。
没人来得及细想这桩怪事,恐怖的威压再次骤然暴涨!
半空之上,仓廪的鬼体愈发凝实漆黑,周身煞气血红刺眼,濒临彻底化凶的气息碾压全场,整片天地的空气都冻得发僵。
他积压三百年的怨愤彻底失控,沙哑又凄厉的怒吼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带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一字一句炸开:
“你们都知道我仓廪守了一城!可你们谁知道真相?!”
“三百年前的三水城,根本没有八千士兵!全城老弱妇孺、孩童老者、青壮士兵,全部加起来,堪堪八千活人!”
“我们不是守军!我们是一群拿着刀、拿着石头,拼着命护家的普通人!”
“整整一个半月!我们啃草根、吃泥土、饿到极致互相搀扶,没有一个逃、没有一个降!”
“所有将士、百姓、刚出生的娃娃,全城八千生灵,全部死在敌军刀下!死无全尸!”
狂风裹挟着他的嘶吼,带着三百年的绝望,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听得众人浑身发冷,心头酸涩不已。
仓廪猩红的鬼目死死瞪着下方,恨意滔天,声音凄厉到极致:
“屠城结束不到半月,朝廷援军姗姗来迟,赶跑敌军,收复了空荡荡的朝阳城!”
“可一切都晚了!满城尸骨,遍地亡魂,没有一个活人撑到天亮!”
“而就在全城亡魂未散、尸骨未寒的时候!沈家商号!带着大批人手、无数钱财,浩浩荡荡进了城!”
他鬼身剧烈颤抖,黑气翻涌得近乎扭曲,字字泣血,句句带恨:
“所有人都夸沈家重情重义,为故友立碑祭奠、修缮城池!”
“可笑!太可笑了!”
“沈家立的哪里是什么功德碑?那是镇魂碑!”
“那一块万人瞻仰、称颂忠义的石碑,是用来死死镇压我们满城亡魂的邪器!”
“他把我们八千冤魂锁在三水城三百年!让我们不得轮回、不得超生,日日受煞气侵蚀、夜夜受尸骨灼烧!”
“沈北阳!你踩着我们满城尸骨发家致富!做你的名门首富!享你的荣华富贵!你何其歹毒!!”
轰隆——!!
最后一句怒吼落下,天地间黑气彻底暴走!
仓廪周身鬼力疯狂飙升,周遭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他彻底踏入凶鬼境界!
此方世界有史以来最强的凶鬼,现世了!
何安瞳孔骤缩,强忍体内灵力剧痛,失声大吼:“不好!他成凶鬼了!!”
在场所有人心脏瞬间沉入谷底,浑身冰凉!
筑基期修士已是此方天地战力顶峰,可凶鬼超脱常规阴邪桎梏,面对一切正道术法、佛门佛光、镇邪符文,完全就是无解的存在!
局势彻底崩盘!
黄袍老僧脸色煞白,双手合十的动作微微松懈,口中佛号都变得虚浮,脚步悄悄往后挪动。
他修佛半生,见惯阴阳善恶,可面对这种承载一城冤魂、三百年极致怨力的凶鬼,心知根本无力抗衡,心底已然萌生退意,想借机脱身保命。
清灵司五人见状,瞬间红了眼,全都咬碎了后槽牙!
不能退!一旦放任凶鬼肆虐,整个三水城十万百姓,今日必死无疑!
五人齐齐咬牙起身,浑身经脉胀痛欲裂,妖族本源力量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
上官依眼底闪过淡淡的九尾虚影,媚而凛冽的妖息险些压不住;钟离尔身后垂耳兔虚影若隐若现;即墨山周身鹰唳暗鸣,凛冽杀气暴涨;轩辕肆体内巴蛇之力蠢蠢欲动;闻人武浑身灵光通透,本体妖力濒临破体而出。
他们每一个都在疯狂压制真身!
只要妖身现世,战力能瞬间暴涨数倍,可代价无比惨重——
此方世界正道修士众多,妖族本就不容于世,一旦真身暴露,今日过后,他们便是整个修行界的公敌,会被全天下正道追杀,彻底无处容身!
可此刻凶鬼威压碾压而来,沉重的力量压得五人身躯佝偻、呼吸困难,骨骼咔咔作响,几乎快要撑不住人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日必死、全城覆灭之际——
“哐当——!!”
沈家祠堂的木门被人狠狠推开!
剧烈的响动瞬间刺破压抑死寂的氛围,漫天肆虐的阴风、狂暴的鬼气,在触及祠堂门槛的刹那,竟诡异的停滞一瞬!
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沈恒满头大汗、发丝凌乱、衣衫湿透,浑身狼狈地踉跄冲出祠堂,双手高高举着一本泛黄发脆、边角磨损严重的老旧族谱,整个人跪扑在祠堂门口的青石地上,声音嘶哑又急促,带着极致的惶恐与急切:
“仓廪将军!!这里面有天大的误会!!!”
此刻祠堂如同天然结界,外面是毁天灭地的凶鬼威压、肆虐阴风,祠堂内却风平浪静、暖意安然,恐怖的鬼气半点都侵蚀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