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几步,旁边传来另外两个年轻女人的声音,穿着工装裙:“……你说列宁格勒那边?”
“是啊,好像是前几天实验室爆炸了,死了好几个人。”
“实验室?什么实验室?”
“不知道,说是搞什么物理研究的,反正挺大的一个研究所,爆炸之后整个区都被封锁了,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斯图加特没有太在意这个聊天,继续向前走,直到来到行政楼底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前方——大楼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苏和马克,中间隔了一臂的距离。
苏低头看着手里的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了起来,凑过去点着了烟,吸了一口。
浓烈的烟草味直冲肺部,他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马克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苏,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这么大人了,还抽不习惯浓的。是不是男人?”
苏转过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重新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这次有了准备,烟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来,没有再咳。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烟的那只手稍微松了一些,像是在适应那种灼烈的味道。
马克又笑了一声:“你这副样子,简直和你爹的性格一模一样。”
苏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两个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马克把烟盒放在膝盖上,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相信你应该已经听科罗廖夫说了列宁格勒的事。你可以不去,但是那里有你想要知道的东西。”
苏转过头看着他。
马克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白桦大道上,眼神有些散:“我没想来得这么快,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苏沉默了几秒:“副院长,您认识我的母亲?”
马克愣了一下,低下头,自嘲似的笑了笑:“何止认识。”
他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列宁格勒那边你自己决定去不去,但我建议你去。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科罗廖夫——是为了你父亲。”
他站起身,将烟头掐灭:“还有一件事,那台加器的操作记录,你父亲当年在实验前夜把它锁在了操作室的保险柜里。事故之后那个保险柜没有被打开过——因为没有人知道密码。如果你能拿到那本记录,你就能知道那天晚上究竟生了什么。”
苏张了张嘴,正想再问什么——一道身影从白桦大道的方向走了过来。
苏的目光越过马克的肩膀,落在了那个正朝这边走来的人身上,呼吸顿了一瞬。
斯图加特探了探头,与苏对视上。苏看着她,那只淡蓝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微微亮了一下。
马克偏过头,顺着苏的目光看了过去,轻轻笑了一下:“小子,你好好想想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把烟盒收进口袋里,理了理大衣的领口,迈开脚步朝行政楼的方向走去,走了大约五六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还有,你和你爹的性格,还是那么讨厌。”
然后,马克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行政楼的侧门里。
苏坐在长椅上,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白桦树的方向。
斯图加特还站在那棵白桦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