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赏什麽,肯定是好东西。
能得杜大人赏赐,也不枉他们这三个月不眠不休,夜以继日地研造蒸汽机。
杜青棠让研究员把四轮车开回来,转而吩咐道:“今日是元宵节,诸位先前连除夕都不曾歇息,特准休沐一日,稍後本官派人将诸位的家属接过来,一家人团聚,热热闹闹吃顿饭。”
“切记一点,家属不可接近研究室,只能在寝舍附近活动。”
这三个月里,研究员们陆续研究出了一些东西。
重要程度虽不比火器和蒸汽机,却也都是不得多得的利国利民之物。
杜青棠从不低估人心之恶,不想便宜了周边各国,因此在院规中加了一条——
前来探亲的家属不得靠近研究室,违者一律逐出研究院,永不录用。
研究员们已经许久未见家人,自是万分想念。
但比起一家团聚,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做。
“大人,下官想趁热打铁,抓紧时间将蒸汽机改进一番。”
“没错,又不是十年八年未见,还是蒸汽机更重要。今日能行驶八里路,来日定能行驶八百里路!”
杜青棠并未强求,待四轮车回来,她卷起窄袖,以免煤炭弄脏衣服,在蒸汽机前蹲下,向後伸手:“螺丝刀。”
研究员双手奉上。
此後数个时辰,杜青棠都跟蒸汽机待在一块儿,直至暮日西斜,五脏庙发出第无数次抗议,她才堪堪停手。
“明日本官要去工部上值,估计连续三五日都不会过来,你们按照本官说的方法改进一下,试行过後的数据直接递到工部。”
“若有其他问题,也可以让人去工部传话,本官会抽时间过来。”
研究员们齐声应是。
杜青棠洗净手上的煤灰和油污,打道回府。
杜家的姑娘们已经先她一步回来了,坐在饭厅里闲谈,顺便等老幺回来。
这厢见到人,便吩咐丫鬟上菜。
杜青棠吃饱喝足,五脏庙总算停止闹腾。
稍微缓了一会儿,又将姑娘小子们叫到跟前,挨个儿考察这几日的学习成果。
一番考校结束,杜青棠随口问道:“曲先生教得如何?”
“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比之前的黄先生更好一些。”
“曲先生在课上讲的我都记下来了,打算明日去琼英文社,将笔记分享给社员们。”
杜青棠心里有了数:“既然曲先生教学有方,你们都好好学,今年八月院试,全哥儿和锐哥儿可以下场试试水,乡试在明年,诚哥儿也得提前准备起来,争取一次通过,後年便可直接参加会试。”
三个已经考取了功名的外甥毕恭毕敬站在杜青菊面前,点头如捣蒜。
“我最近一直在看您当年的文章,受益匪浅。”
“还有姚大儒给您出的试题,我们每天都在做,只是有些题过于深奥,问了曲先生才明白。”
杜青棠对此并不意外:“我师父出的题原本就难度偏高,只要掌握了这些试题,应付院试和乡试不成问题,但如果想再更进一步,还得多加努力。”
她说罢,又看向几个姑娘:“然姐儿丶芳姐儿丶芝姐儿还有娇姐儿亦不可懈怠,先从县试试题做起,不会的直接问诚哥儿他们。”
姑娘小子们异口同声道:“姨母放心,我们会努力的!”
杜青棠面露满意之色。
不出意外的话,女子为官的契机很快就会到来。
她没有子嗣,也不会有子嗣,但是由衷地希望外甥外甥女都能拥有光明前程。
在这个吃人的时t代,士农工商四个阶层各司其职,若不想遭受压迫与欺凌,只能成为人上人,即成为“士”。
想要做官,必须得有真才实学才行。
倘若杜家的小辈力不胜任,即便关系再好,杜青棠也不会提拔他们。
正如同郭迁,此人心术不正,德不配位,再有过去种种龃龉,即便杜青梅求到她面前,她也不会为其徇私,为其谋取官职。
回到主院,杜九已经等候多时。
“主子,郭迁又去了承恩公府。”
腊月二十九,杜青棠派杜九杜十盯着郭迁和杜青梅。
果然不出所料,郭迁求官被拒便怀恨在心,次日清早去了承恩公府。
杜青棠有些意外,郭迁居然搭上了承恩公府这条破船。
仔细一琢磨,多半是去年派人前往韶庆府调查她,顺便也派人去了保定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