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嫁了人,一颗心都在夫君身上,还要孝敬公婆,管理後院,哪有空想七想八,满脑子的风花雪月。
时间一长,自然就忘了那杜青棠,老老实实过日子。
嫁给谁呢?
京中权贵遍地,好男儿却不多,她需要好好考虑,绝不能把薛仪姝往火坑里推。
焦急难安之际,丫鬟来报:“夫人,二公子来了。”
二公子,几年前找回来的大房嫡子。
薛氏对他多有照拂,戚赫璋也对她敬重有加,几乎日日前来请安。
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
薛氏知晓戚赫璋真正的身份,看着阔步走进来,向她俯身请安的独子,忽然心思一动,屏退屋里的丫鬟,只留奶娘一人。
“赫明,你今年已经二十五岁,房中却空无一人,膝下亦无子嗣,也该成亲了。”
戚赫明眼前浮现杜青棠清冷的面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势在必得,不动声色道:“如今我为二皇子做事,每天早出晚归,分身乏术,没时间考虑这些。”
薛氏一脸不赞同:“这怎麽行!”
“前几年你一直推说仕途为先,我不曾催你,可眼看着与你一般大的陆续做了父亲,而你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娘心里急啊,愁得夜里都睡不安稳。”
戚赫明丝毫不为所动。
前世杜青棠死後,他听从祖父的安排,娶了世家女为妻,虽然子孙满堂,却到死都不曾开怀过。
重来一次,他只想要杜青棠一人。
戚赫明面色微沉,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儿子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了。”
“怎麽刚来就要走?莫不是在诓我?”
薛氏对着戚赫明离开的方向,唉声叹气一阵,越发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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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杜青棠的安抚之下,姚敬舟很快从自怨自艾中走出来。
叔侄二人每天早上一同练武,之後去书房读书丶做题,晚饭後还会跟旺财玩扔球捡球的游戏。
就这样,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四月十二,殿试如期而至。
新贡士头戴儒巾,身着青色圆领袍,于黎明时分抵达皇宫。
三百六十人根据会试名次排成两队,立于保和殿丹陛前,单数在东,双数在西。
王公百官亦身着朝服,立于丹陛内外。
辰时,庆元帝乘坐龙辇抵达保和殿。
宫人鸣鞭,鼓乐齐鸣。
百官及贡士向庆元帝行三跪九叩之礼。
礼毕,礼部官员分发考卷,贡士进入殿内答题。
杜青棠作为会试第一,座位在正中第一位。
入座後,杜青棠在考卷上填写姓名丶籍贯丶年龄丶履历三代等信息,而後视线下移,落在题干上。
殿试只考一道策论题,试题由内阁官员预拟数道,最终由庆元帝圈定。
“问帝王之政和帝王之心。”
以此为题,写一篇不少于两千字的策论。
杜青棠参加过三次殿试,每次的试题都不一样,这次也不例外。
她沉吟片刻,想到如今朝中的局势——政弱邢乱,柄夺于臣。
文臣勋贵各自为政,只顾争权夺利。
武将多为酒囊饭袋,打败仗几乎成了家常便饭,割地赔款,年年纳贡,死去的和亲公主不知凡几。
内忧外患之下,皇权逐渐被架空。
前朝後宫,曹氏一家独大。
曹首辅权倾朝野,连庆元帝这个九五之尊都要避其锋芒。
後宫由曹皇後把控,即使她害死多名皇子公主,仍然稳坐後位。
以上种种,皆是一个王朝由兴盛转为衰败,走向灭亡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