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是那对娘俩儿的祭日。
恰逢湖北突发洪灾,他无暇前往玉芙宫,行祭拜之礼。
今日除夕,他哪都不想去,只想在玉芙宫,与他的妻儿相伴。
龙撵停在玉芙宫门口,庆元帝拾级而上,亲手推开沉重的殿门。
自从琉璃坊横空出世,皇宫内所有宫殿的门窗都换成了玻璃,唯独玉芙宫不曾更换。
这里维持着庆元帝还是皇子时的模样,一晃二十二载,殿内的陈设连位置都不曾变更过。
殿门轰然打开,庆元帝瞧见一道身影。
穿着靛色衣裙,梳着双环髻,背对着他立在画像前。
庆元帝眼神一阵恍惚,喃喃出声:“清玉。。。。。。”
女子闻声回首,眉眼英气,颇具凌厉之美,向他福了福身:“父皇。”
是昭阳。
并非清玉。
他的清玉,早在二十四年前便已离他而去。
画像之下,昭阳公主笑问道:“儿臣带了母亲生前最爱喝的酒,父皇可要尝一尝?”
“善。”
庆元帝应声上前,一撩袍角,随意跪坐在蒲团之上,与昭阳公主相对而坐。
昭阳公主斟两杯酒,父女二人各一杯。
庆元帝取下玉扳指,小心翼翼收入宽袖暗袋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灵溪酒入喉,醇香绵长,不似烈酒那般辛辣,却令人鼻腔眼眶涌起一股酸涩。
庆元帝以手遮面,垂首不语。
昭阳公主仰头饮酒,眼里划过一抹讽刺。
。。。。。。
另一边,郭迁从文安伯府回到郭宅,第一次没给杜青梅好脸色,不顾她怀有身孕,当夜直接宿在了书房。
他恨极了杜青棠的无情,又焦心此生与仕途无缘,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窗而入,郭迁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突然下定了决心。
他对镜穿戴衣冠,洗漱用饭,悄无声息地离开郭宅,直奔城东而去。
郭迁敲开承恩公府的大门,顺利见到当朝首辅,曹渊。
书房内,郭迁俯伏跪拜,以头抢地,极尽卑微姿态:“不知大人先前应承草民的,还作不作数?”
曹渊拈须,面上一派高深莫测:“你曾说你并无杜青棠的把柄。”
郭迁眼神阴鸷,遍布杀意:“没有把柄便创造把柄。”
先前是他想岔了,杜青棠素来目中无人,又怎会将他这个右手有疾的姐夫放在眼里。
杜青棠当着那麽多人的面羞辱他,她先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曹渊怔了下,缓缓露出个笑来。
。。。。。。
庆元二十一年的除夕宫宴一如往年,皇子公主争相表现,王公百官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没有太多的波澜与起伏,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杜青棠回到文安伯府,已经是子夜时分。
丫鬟备好热水,沐浴後洗去一身酒气,杜青棠穿着亵衣,一边擦拭湿发,一边走向床榻。
甫一落座,忽觉被褥下似有异物。
掀开一看,赫然是几只红封。
红色鲜亮,躺在深色的床铺上分外显眼。
杜青棠将巾帕放到一旁,拿起红封数了数。
拢共有九只,除了八个姐姐,还有阮然这个妹妹的。
杜青棠不着痕迹勾了下唇,将押岁钱放入暗格,与往年的押岁钱放在一起。
室外爆竹声震耳欲聋,喧嚣热闹。
长夜漫漫,庆元二十二年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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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年t,趁着年假还未结束,杜青棠几乎整天都泡在研究院里,与研究员一同研造载运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