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斯内普挪开了视线,他看着米黄色被子上烛光投下的影子,感觉自己的身体大概还是没有好全,原先只是感受到一些饥饿和虚弱,现在心跳又陡然变了几秒速度。
“你敷衍我?!”罗莎蒙德不敢置信,“你明明就没认真听我说话!你肯定还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我没有——”敷衍你。
他只是觉得没必要争辩这些事了。
在他这句话说出来之前,罗莎蒙德已经十分强势地将他的脸掰了过去,这让他没说完的後半句话堵在了喉舌,本能地皱起眉,慌乱地想要推开她并且挪开视线。他不习惯和人靠得这麽近。
但强壮的农场主想要制服一个虚弱的男人简直轻而易举,她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她,然後认真地盯着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受伤,考林斯突然变成狼,很多人都很害怕,你能在这时候站出来保护我,我真的很感动——”
“谁稀罕你的感动!”斯内普愤怒地说道,气得脸颊泛红丶连连咳嗽好几声,“快放开我!”
罗莎蒙德没动,执拗地继续说道:“但你当时的态度真的太差劲了!你为什麽非要把关心的话藏在讽刺和责骂里?还完全不听人说话——”
“松手,放开我!”
“後面你又突然把我带到冰天雪地,难道你不承认你是故意的吗?”
“我只是想尽快带着你撤离那里!”他脱口而出反驳道。
这句话说出口,像是支撑他怒火的那根柱子轰然倒塌,他突然也明白了罗莎蒙德为什麽会突然那麽气愤……她以为他在故意惩罚她,而她的性格是绝对不会白白忍受这件事的。
果然,听到了这句话,罗莎蒙德愣住了,她缓缓瞪大眼睛,松开了手。
已经说出了第一句话,接下来的解释像是已经在喉咙绕过好几次一样流畅地说了出来:“林说,攻击你的人可能是反国际魔药协会的人,他们随时可能组织第二次攻击……当时你的窥镜已经在做出预警了。”
“原来是这样啊……”她喃喃道,挠了挠脸,“那你也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我难道没说吗?”斯内普看着她,那双黑眸里什麽情绪都没有,“是你在耍小孩子脾气。”
罗莎蒙德回忆了一下,呃,她当时好像一直在说不跟他走,但这是因为——
“我需要去找我爷爷的遗産。”她说,“所以我说你可以先走,但我不能就这麽离开。”
“遗産?”斯内普一时忪怔,“是……斯莱特林的遗産?”
罗莎蒙德点了点头:“就在这附近,我已经找林他们要了地图,我不能这麽两手空空地直接走了。”
所以,她真的不是在闹脾气……是因为真的有事情要做吗?
斯内普抿抿嘴,不说话了。
“好了,原来都只是误会而已嘛,”罗莎蒙德一脸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知道你担心我啦,西弗……”
“谁担心你了!”斯内普下意识地反驳,露出嫌恶的神情。
“哦,随便你怎麽说。”罗莎蒙德心情很好地拍拍他的被子,完全不在乎他的话。
“我——”
“不用着急反驳了,西弗,”罗莎蒙德打断他,“知道你不好意思说出口这些话。”但既然不愿意道歉她还是会把他东西偷走当赔礼。
什麽?她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她道歉了啊!非常诚恳地那种。而且她没有选择继续误会下去,还逼着斯内普说出了原因——虽然一开始她是想逼斯内普承认错误的。
斯内普还想说什麽,窗外传来什麽动静,罗莎蒙德制止了他的话,警惕地站起身,斯内普不得不说,他很少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一时之间竟然让他觉得陌生,从而真的安静下来。
没想到玻璃窗外是一只有些傻兮兮的猫头鹰,正抖着翅膀,用喙啄击玻璃。
罗莎蒙德眨了眨眼,原本警惕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心疼,她连忙打开窗户,把那只黄褐色丶一脸傻样的猫头鹰抱了进来。
“哦,可怜的罗塞尔,你一定冷坏了吧?”她亲昵地把那只猫头鹰抱在怀里蹭了蹭,和它对话,“你从哪里飞来的?不会是从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吧?”
斯内普觉得自己大概是刚才已经被罗莎蒙德气疯了,现在才会觉得那只猫头鹰的脸上露出了一些委屈的意味。
而罗莎蒙德呢?她正露出一副谴责的样子,点点头,说:“是啊,太可恶了!竟然让我们可怜的罗塞尔跨越这麽远的距离……”实际上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封。
罗塞尔是塞德里克送给罗莎蒙德的猫头鹰,它的肚子上有一个小小的爱心标记。罗莎蒙德专门学了一个魔咒,能让罗塞尔不需要准确的地址就能把信件送给他们俩,哪怕是天涯海角。
在她离开农场前,特意让罗塞尔带去了消息,告诉塞德里克她得去芬兰一趟,罗塞尔也就一直留在塞德里克身边了。没想到她现在被这些事情耽误了,迟迟没有回去,不清楚其中变故的塞德里克大概以为她已经回到英国了,就让罗塞尔带着信来找她了……可怜的罗塞尔就这麽跨越了几个国家才把信送到她手里。
自从养了罗塞尔,罗莎蒙德的包里总会带上猫头鹰最爱的食物,现在洒在桌面上,她一边抚摸奋力吃饭的罗塞尔,一边查看塞德里克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