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也不知怎的,单北北嘴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她的话刚一出来,沈砚南嘴角的勾笑就僵住,单北北对他,似乎过分客套了一些。
“哥,你们昨天就考完了吧?”
单北北端起保温瓶,咕嘟咕嘟的往肚子里灌着绿豆汤,丝毫没有注意个人的形象。
她和沈砚南早就说好了,为避免其他人多话,在其他人面前,她还是叫他哥。
“嗯,怕耽误你学习,就今天下午过来的。”
天知道他在考完的刹那有多想要见到单北北,可景城和桐城这边的考试时间不一样,景城只考两天,桐城这边要考三天。
沈砚南见单北北喝完绿豆汤嘴角边沾着点儿糖渍,顺手帮她给擦掉。
一边的单立国下意识的咳了咳,这种场合还是要注意点的。
在单立国的提醒下,沈砚南缩回了手。
“走走走,赶紧回家,这大热天的。”
“你爸妈今天在家里做饭呢,就等你回去好好吃一顿。”
回去的路上,单立国的嘴巴一刻没停。
松巷养老院。
荀延接到电话赶到养老院的时候,她已经断气。
他一直都知道,她撑不过今年,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时间点来的更早一些。
看着病床上被罩住脸的拱起,荀延仿佛松了口气,他这么多年来的压力似乎全部都在这一刻卸下来。
“您的母亲在临走前,让您一定要看这封信。”一边的护工阿姨将那封被荀延母亲攥的紧紧的信封给送到他的手边。
护工阿姨临走前,心疼的看了一眼荀延,忍不住叮嘱他:“还是要向前看的。”
“谢谢。”
荀延站在病床边,犹豫着要不要打开那封信。
他想,他一直都知道信里面会写什么,无非是让他记住仇恨,让他必须报仇之类的。
可那真的是他想要的吗?那是她强行添加给他的罪恶,那是她的仇恨……
荀延紧紧地握着那早就被那女人攥皱的信。
旁人或许以为,这是他母亲留下的遗言,只有荀延知道,那是单北北的催命符。
她告诉他,想要沈砚南痛,那就利用单北北。
她告诉他,想要沈家完蛋,那就让沈砚南崩溃。
她还告诉他,想要她九泉之下心安,那就让沈家不得安宁。
那些话,都是她说的。
都是一个母亲对孩子说的。
荀延无数次的想要问她,她是否有将他当成是儿子。
那话,他始终没有问出口。
答案,他也没有机会知道。
挣扎之下,荀延打开那封信,那封带着他答案的信。
“小延,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我还记得,在我刚知道有你的时候,你的父亲和我是多么的欣喜,我们渴盼着你的降生能让我们原本的二口之家变得更加的完满,更加的幸福。
事与愿违,所有的事情都一桩接着一桩的发生,我带着你在国外颠沛流离。
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早就受够了这种生活。同样的,我也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每天躺在病床上的生活让我不得不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
儿子,我爱你,比你想的更加的深爱你。
可能你从不信我对你的爱,可我还是会执拗的告诉你,我是你的母亲,我爱你。”
荀延看到最后,讥讽一笑,那个被他称为母亲的女人,到死都在利用他想要得到爱意的渴求,他得到了,得到了他从小就想要的那一句我是爱着你的,可他早就破碎的心在不断地叫嚣着,这是那女人又一次的计策。
她用她的死亡赌一个结果。
她想要看到他带着她的爱意,去向沈家报复。
荀延握成拳头的手将那张薄薄的信纸死死的握着,他迈着脚步站到女人的病床旁。
“恭喜你,你赌成功了。”
荀延松开拳,他慢慢的铺平那封信,将信上的褶皱一点点的抹平,尤其是在那女人说爱他的位置,那是他多年来最渴望听到的话。
他的母亲,不愧是最了解他的人。
【荀延:单北北,今晚七点,你能来学校一趟吗?我这边有点事情需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