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坊熟知四海消息,眼前人是谁,鬼坊主自然清楚,“阁下莫不是以为凭一个奚家就能截住本坊主吧?”
奚琴道:“我倒没有这样想,且坊主虽然示弱,我认为凭我们几个,并不足以拦住坊主的去路。”
索妖盘这样厉害,还不是无法第一时间捕捉到鬼坊主和猫妖的行踪。
奚琴的目光落在鬼坊主右手烟斗,烟头烟雾缭绕,将一人一妖的身影遮得虚虚实实,奚琴道:“如果我没看错,坊主手上的烟斗,应该是一个遮掩行踪的神物,坊主知道这么多秘辛,至今还能安稳活着,恐怕这烟斗功劳不小?”
他说着,摊开手,手心幻化出一个形色古朴的符纹瓷罐子,“二位要走无妨,只是这瓷罐,就别想拿回去了。”
纵然狸猫妖用幻术一时唬住了阿织和奚琴,但它的修为着实低,奚琴想知道它藏着什么猫腻,何须讲道理,拿灵识搜一搜它的身便知道了。
早在鬼坊主过来前,奚琴已经搜过狸猫一次,见它身上的瓷罐子极其古怪,奚琴顺手取了出来,狸猫妖根本发现不了。
这也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见了瓷罐,鬼坊主步子顿住,面具上的笑脸渐渐变作怒脸,低哑着声道:“把它还给我!”
九婴息(一)
奚琴自然不还。
他用灵气探了探瓷罐,露出意外之色:“怨念?”
瓷罐中鬼气森森,有一丝一缕的凶恶之气堆叠存放。
这种凶恶之气,便是人枉死之后所产生的怨念。
这些怨念在罐中待得并不安稳,说明是刚收集的,还没有被驯服。
奚琴道:“榆宁被三大世家与仙盟联合封禁了近百年,近日才解封,一解封,坊主便马不停蹄地赶来此地收集怨念,为何?”
鬼坊主并不答,面具上的一双怒目逼视着奚琴。
奚琴接着道:“如果坊主的目的,只是为了收集怨念,那么这世间多的是怨念强盛的地方,榆宁的怨念是百年前残留下来的,稀薄得很,坊主大可不必冒险来此。所以,对坊主来说,怨念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榆宁这个地方,对吗?”
“坊主和当年榆宁的仙门世族晏氏有关系?”
“还是说,您或许不认得晏氏族人,但您知道当年那场献祭。”
给天妖的献祭。
一连四个问题抛过来,句句直中要害。
鬼坊主隔着面具,眯眼打量着奚琴,奚家的琴公子的确智巧过人,但他能猜得这么准,说明他本身就了解许多内情。
既然大家都不是局外人,那不妨挑明了说话。
鬼坊主低低地冷笑一声:“果然,你们也知道那只九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