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上了青荇山,第一次握凡剑在手,觉得……就该是它。”
问山听了这话,有点诧异,这事他还没听阿织说过,他和夙对视一眼,笑问:“天命?”
阿织道:“……或许是。在青荇山上,手中持剑,心中便有相护之人,银氅山雀,凡人师兄弟,还有四叔,可惜……”
阿织说到这里,目色黯淡下来。
可惜四叔惨死,族人皆亡,伤魂谷的妖物脱逃,寻觅无踪。
问山却道:“你眼下依旧有需要保护的人啊。”
他笑着说,“为师和夙,都需要你保护。”
阿织讶然道:“可是师父和师兄的剑术都在我之上。”
“未必。”问山言笑晏晏,“小阿织还这么年轻,剑道上已有如斯成就,今后未必不能超过为师与夙。”
他接着道:“为师与夙想寻一件灵物。灵物极难找,必须用一种刁钻的阵法才能捕捉一丝它的气息。
“阵法叫问剑之阵,三人可成之。为师在多年前,与人结阵数次,都失败了,眼下只好寄希望于小阿织。”
“往日已故,逝者已矣,小阿织从今以后,能不能为了问剑之阵,为了师父和师兄,为了青荇山这个师门,好生练剑?”
阿织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一日,师徒三人浸泡在人间红尘中,吃了点茶,悠闲地在街头巷陌走了走,浅淡地说了些彼此不相知的事。
修行总是时日飞度,晨昏都在弹指之间,凡世的时间却很慢,从朝霞漫天,到日薄西山,人可以辗转走过许多道路。
于是慕家的那些事,好像真的在光阴中模糊了一些,不那么让人难过了。
回青荇山的路上,问山问:“小阿织的生辰是九月初二?”
阿织道:“嗯。”
仙人很少过生辰,因为年岁意义不大,至少在青荇山如此,问山却道:“好好练剑,今年师父和师兄陪你过生辰日。”
他语气促狭地看向夙,“到时候比比看,师父和师兄的生辰礼,哪个更好。”
与问山相处起来轻松又自在,但回归剑道,他又是严师。
阿织沧海一式刚刚入门,连皮毛都不曾领略,她不敢有懈怠,很快沉心于苦修。叶夙亦然。唯一的不同,大概是心结解开后,他们亦把这年春的习惯长久地保持了下来,从此伴着朝晖结伴上山,一同踩月而归。
问山也闭关了。
他的剑术已臻化境,却不知在苦修什么,许多日不见踪影,竟是比阿织与夙更辛苦些。
很快春秋辗转,九月初二到了。
山雀的礼物是一大袋鲜果,许多枝色泽妍丽的花,有的花早该枯萎,他毫不吝啬地用灵力温养着。银氅照例还是瓜子仁儿,小半年时间,他又攒了许多,每回吃的时候,他都省出品相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