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向庭眼尾垂下,终于在应寄枝的注视下生出浓浓倦意,似倦鸟归巢。
他步步走近,熟悉的冷香便愈发鲜明,待他整个人窝在应寄枝怀中时,已是连眼睛都睁不开。
“别看文书了,几晚上没合眼,我今夜看着你睡。”
话虽这般说,可眼下怀中之人闭着眼睛拉长了音嘟哝,一副随时都要睡过去的模样,也不知是谁看谁。
桌案枯燥公文在他三两句话里再入不了眼,应寄枝手指圈住他的手腕不轻不重地一扣。
“先用饭。”
季向庭皱了皱眉,贴着他的耳垂半梦半醒地吓唬人:“吃过了,困,不许唠叨我。”
不讲道理的话语轻之又轻,似情人间的耳鬓厮磨,主殿内的烛火终于尽数熄灭,一切归于沉寂。
帷幔轻柔地晃动一瞬,床榻生暖,耳边的呼吸声渐渐绵长,应寄枝垂眸瞧了他良久,将人抱紧。
一夜好眠。
内斗
“应寄枝……”
应寄枝意识浮沉,如坠云端。
他知晓自己困于梦魇,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梦境中清醒。
“应寄枝……”
迷雾之中,那道带着笑意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呼唤越发清晰,他眼前逐渐浮现起一把纯白座椅,万千琉璃悬浮在那瞧不清面容的身影四周,映照出这凡间种种。
叮当几声脆响,几枚镜片被端坐高位之人掷于应寄枝脚下,在那残缺不全的画面中,倒映的是被剖骨取剑、满身是血的身影。
“许久不见。”
“可想好如何负隅顽抗了?”
应寄枝瞳孔紧缩,猝然自噩梦中惊醒,下意识伸手去探自己的手腕,却被人先一步握住。
“梦见什么了?灵力逸散得如此厉害,连我都拉不住。”
应寄枝下意识张口,却又在季向庭的目光里缄默,最后只是伸手将人抱紧。
无人瞧见处,应寄枝手臂处的暗红印记再次显现,忽明忽灭地闪烁不已,似是在因何种力量而躁动不安。
季向庭无奈地叹口气,寂静屋内唯有衣袍磨蹭间发出的轻响,他拍了拍应寄枝的脊背。
“好了,我不问。日后若我知晓是谁让你这般憋屈,定要替你报复回来,别怕了,嗯?”
他前半句话还算正经,后半句便有些不着调,拿出了十足哄孩子的语调,毫不讲理地将应寄枝残存的惊惧胡乱撞了个干净。
应寄枝面无表情地掐了一下季向庭的腰,对方好不容易攒起的气势便顿时泄了个干净,整个人软在他怀中。
“啧,难得占你点便宜都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