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筱指了指,“你……过来。”
“为什么?”
“下不来。”
他翘起唇角,漫不经心道:“求我。”
她能屈能伸,“行,求你。”
萧韫珩挽起袖子,慢悠悠地过来,迎向她张开双臂。
姜玉筱咽了口唾沫,“我跳下来了?”
“嗯。”
她又握着墙磨磨蹭蹭了会。
萧韫珩蹙眉:“你磨磨蹭蹭做什么?”
“我怕你报复我,故意失手,重则摔死轻摔个半死不活。”
萧韫珩脸一沉,冷哼了声,“孤才不屑报复。”
她犹豫道:“那我真跳下来了?”
“赶紧跳。”他语气不耐烦催促。
紧接着她眼一闭跳了下来,他还没反应过来正中他怀,猝不及防,他下意识搂住她。
斗篷抖落,樟花落了几点在发髻和肩上,额前青丝飞扬,男人的头发和女人的头发勾缠在一起,夫妻结发,风中淡淡樟香,以及一股沉香从布料里渗出,下颚贴在柔软光滑的布料上,磨蹭间皮肤发热。
萧韫珩愣了片刻,把她提起,姜玉筱缓过神也退后,他理了理袖子,神色从容道:“只许一次,万不可再这么鲁莽。”
姜玉筱身上落了许多樟花,她把樟花抖掉,拍了拍额头,戴上斗篷,“哎呀知道了。”
她觉得他啰里啰唆的。
但她还是朝他一笑,挥了挥手道别,“那我走啦,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下次再见。”
她抬脚才走了一步,身后的人漫不经心道。
“不用。”
他腿长,步子迈得大,她还没缓过神他的话,他就已经走上前,白色的背影斜划了片金光。
“孤今日公务不忙,跟你一道去。”
姜玉筱茫然,提着裙摆连走带跑追在他身后,“不是,你去干什么?”
前面幽幽传来声,“今日街上人多,你如此莽撞,孤怕你给孤丢人,孤要看着你点,为了皇家颜面。”
他一本正经道,姜玉筱气得火冒三丈,“我今天本来也是偷偷去,根本没想用太子妃的身份,萧韫珩,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萧韫珩勾起唇角,听她在背后叽叽喳喳骂自己。
司刃拱手,“殿下,是坐鹤辂还是太子妃原先派人雇在巷口的马车。”
萧韫珩道:“就坐她安排的吧,今日不招摇。”
司刃颔首:“是。”
身后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叉着腰踩他的影子。
萧韫珩抬头看天上刺眼的光晕。
今日天色真好。
第37章
马车停至玉泉寺,皇家礼佛大多是在昭德寺,每逢浴佛节,昭德寺封寺,香火只对皇家,太子奉旨礼佛,仪仗浩浩荡荡,高僧沙弥盘跪一片。
玉泉寺位于城西僻静之地,无人识他,如此甚好,他也清静。
傍晚,朱色霞云下昏暗的天色里憧憧土黄的庙宇彼伏,佛音袅袅,虫呓雀鸣几声,时而回荡悠远的钟声,神圣又静心。
庙里的人不多,今日朝夕节,大多数人都在街上热闹欢祝节日,加之玉泉寺偏僻,就算平日里头,香客也不是很多。
金镀的佛像巍峨坐在莲花盆上,慈眉善目,佛身擦得光亮,因年久佛脸不免掉了几片金漆,裸露出青绿色的铜锈。
庙堂白烟丝缕如雾,梵香静心怡人。
姜玉筱跪在一张赤红明黄交织的垫子上,闭眸诚心还愿。
萧韫珩玉袍长立,掐着三根烟架在烛火上缓缓点燃,敛目拜了三下,垂首往功德箱里扔了三块金条。
姜玉筱拜完佛起身,萧韫珩站在旁边等她,走出庙堂时,她笑着问萧韫珩,
“方才见你拜了三下,你有许愿望吗?”
萧韫珩淡漠地摇头,“没有。”
她追问,“一般人来庙里拜都会许愿望,你就没什么愿望吗?”
“没有。”萧韫珩平静道:“我从不信佛,那只是世人对现实处境的自我慰藉,我不需要。”
昭德寺的祈礼比这隆重繁杂,从小到大,握香拜佛时,他内心总是空洞一片,平静祥和。
姜玉筱觉得萧韫珩好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