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涌入海滩,那才叫寸草不生。
这些人观音土、树皮、草根都吃过。
知道海货都是实打实的吃食,豁出命往麻袋、背篓里搂着海货。
海岸线退后五里地,南边的岚山大河失去了天然屏障。
海岸线一路向南,看不到尽头。
孩子们在沙滩上挖贝壳、蛏子,捡些搁浅在沙滩上的小鱼小虾,大人们全都涌到礁石滩上搜刮海草。
周言郎提供几筐海菜,给难民当样。
免费劳役一个不落,全都被吆喝过来捡海货了。
衙门也缺粮。
为了白捡的吃食,今天海滩所有活计,全都停工。
顺拐了几个出摊的老农,也都跟来了海边。
一次大退潮,海滩算是进入了历史盛况。
都是些狠人,天微黑,海水不回来,没一个人愿意离开海边。
周家庄人就着海风,还能啃口干粮。
是的,周家庄这伙人一天都吃在礁石滩上,干粮是在山坡茅草屋里蒸的。
而海滩的难民,饿着肚子,干巴着嘴,赖在海边跟潮水抢吃食。
有的小娃饿得吧嗒吧嗒掉着眼泪,却不敢哭出声。
他们爹娘或是爷奶,一个眼神,一声怒喝,都能让他们憋回眼泪。
饿,憋着!
又不是没饿过,少吃一顿又死不了!
渴,大海都是水。
别说海水咸,想吃盐,还得花银钱买呢。
回头就过来挑海水烧菜吃,省盐钱。
海水煮海鲜,妥妥原汁原味的海鲜大餐。
这会儿,周言郎拽着曹巡检在说话。
风水轮流转,从晌午开始,曹巡检和王典仗躲着他走。
没别的原因,一场大退潮,让周言郎觉得,开春必须建码头。
海边没码头,停船太不妥当。
特别是遇到大退潮,船都搁浅在沙滩上。
想去大退潮后,露出在近海里的礁石滩瞅瞅,都不能。
曹巡检又想哭了,不是,他是想练功。
就说今天他能不躲着周言郎吧。
都没有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逼死人,全靠一张嘴。
听听他都说了些啥玩意,难为人就算了,画的饼太大,没被噎死,差点把曹巡检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