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眯着眼看了看外面的光,又看了看岸边蹲着的那三个人,紫色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小叮当醒了。
它从门缝里挤出来,蹲在门框上,浑身的毛乱蓬蓬的,像一团没梳过的毛线。
它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很大,露出里面几颗小小的白牙。
打完哈欠它开始舔爪子,舔完左爪舔右爪,舔完右爪开始洗脸,把脸舔得湿漉漉的。
洗完脸它蹲在门框上,看着魏无羡,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点迷糊,像是在想“这个人是谁”。
魏无羡看着它那副刚睡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对着湖心挥了挥手,声音放得很轻:“小叮当,是我。”
小叮当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那双紫色的眼睛忽然亮了。
它从门框上跳下来,跳进水里。
水还是凉的,冰还没化完,它被冻得打了个哆嗦,但它不管,拼命地游,四只小爪子划着水,尾巴在后面摆来摆去,游得比夏天还快。
它游到岸边,扒着石头的边缘爬上来,湿淋淋的,抖了抖身上的水。
这回魏无羡没躲,水珠溅了他一脸。
小叮当蹲在石头上,仰着头看他,紫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它张开嘴,叫了一声。
叮当。
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但还是很脆,很好听。
魏无羡蹲下来,和它平视。“你瘦了。”
小叮当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歪着脑袋,不太明白。
魏无羡从布袋里拿出那罐新带来的草莓酱,打开盖子,放在它面前。
小叮当看了看那罐酱,又看了看他,然后把整个脑袋都伸进罐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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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看着它那副吃相,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伸手,轻轻地揉了揉小叮当湿漉漉的脑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竹小星和竹小绿也凑过来,蹲在小叮当旁边,看着它吃。
竹小星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粉色的贝壳,放在小叮当面前。
竹小绿也掏出那颗紫色的,也放在它面前。
小叮当从罐子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草莓酱,看了看那两颗贝壳,又看了看竹小星和竹小绿,然后伸出小爪子,把那两颗贝壳拢到自己怀里。
三个小东西蹲在石头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小叮当伸出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小木屋,又指了指竹小星和竹小绿,然后做了一个“来”的手势。
竹小星看了看魏无羡,魏无羡点点头。竹小星从石头上跳下去,跳进水里,往湖心游。
竹小绿也跟着跳下去,也往湖心游。两个小东西游得不如小叮当快,但很努力,四只小爪子划着水,尾巴在后面摆来摆去。
小叮当蹲在石头上看着它们游,等它们游到小木屋旁边了,它才跳进水里,慢悠悠地游过去,爬上屋顶,蹲在烟囱旁边,看着那两只湿淋淋的小东西。
竹小星扒着门框爬上去,钻进小木屋里,过了一会儿又钻出来,爪子里攥着一小撮干草,举起来看了看,又钻进去了。
竹小绿也跟着钻进去,爪子里也攥着一小撮干草。
两个小东西在小木屋里忙来忙去,把干草铺平,把贝壳摆好,把那块没吃完的糯米糕放在枕头旁边。
小叮当蹲在屋顶上看着它们忙活,紫色的眼睛弯弯的。
魏无羡站在岸边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春天真的来了。
回去的路上,魏无羡走得很慢。
不是路不好走,是他想多晒一会儿太阳。
冬天的太阳太珍贵了,好不容易出来一个,不晒够本舍不得回去。
蓝忘机走在他旁边,也不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