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这次下去没带绳子。
蓝忘机站在石台边,手里握着绳头。
魏无羡把绳扣系在自己腰上,拉了拉,确认牢了,朝蓝忘机点了一下头。
他蹲在裂缝边,两条腿伸进去,松手,滑了下去。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头顶的银白色光点越来越小。
石壁两侧的银色纹路在他身边快上升,像一条条倒流的河。
落地的时候他屈膝缓冲,站直了,把陈情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手里。
火折子亮了一下。橘红色的光照亮了石室。
昨天挖的那个坟包还在,土没塌。
石棺空着,槽底积了一层细细的银色粉末,像碎掉的星光。
魏无羡看了一眼,转身走向右边那条道。
右边这条道比他预想的宽。
能并排走两个人,洞壁不是天然岩石,是凿过的。
凿痕很旧,边缘被时间磨圆了,但每一下都凿得很深,像是有人在泄什么。
他走得不快,陈情横在胸前,拇指扣在第一个音孔上。
洞道往前延伸,越来越宽,凿痕越来越少,天然的部分越来越多。
走了大约二十丈,洞道忽然向下倾斜,坡度很陡,地面湿滑,像是常年有水流过。
魏无羡蹲下来摸了摸地面。
干的。没有水。
湿滑的是石头本身,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滑腻的东西,像是某种矿物质的沉淀。
他把火折子放低,照了照前面。
洞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看不见弯后面的东西。
他站起来,把火折子衔在嘴里,双手撑着洞壁往下走。
坡度越来越陡,几乎成了直上直下。他用脚尖探着石壁上的凹陷往下踩,一步,两步,三步。
陈情在他腰间晃动,撞在石壁上,出一声闷响。
声音在狭窄的洞道里来回弹了好几次,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回应他。
他停下来听。没有声音。
继续往下。
又下了大约五六丈,脚底踩到了平地。
他松开洞壁,站直了,把火折子从嘴里拿下来,往前照。
前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比他昨天埋人的那间小一半。
石室的正中间有一张石台,很矮,只到他的膝盖。
石台上放着一只陶罐。
陶罐不大,两掌合拢就能抱住。
罐身是深褐色的,没有花纹,没有釉,表面粗糙得像树皮。
罐口封着一层干透的泥,泥上压着一块扁平的石头。
魏无羡走近了几步,蹲下来看那只陶罐。
罐身没有裂痕,封泥没有破损,压在上面的石头也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