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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一路向阳9（第1页）

阿山紧紧搂紧怀中尚且虚弱的小妹，双膝重重磕在干爽木台之上，黝黑的眼眸被泪水浸湿，却燃起扎根蛮山、行医救人的灼灼微光。

万里边境蛮山之中，因山洪瘴疫、蛮兽袭击、山毒缠身失去亲人的孤童尚有六人。有的父母进山狩猎葬身兽口，有的全寨染上瘴毒尽数离世，孩童独自穿梭险峰密林，无依无靠，日日受山瘴毒虫侵扰。

谢奕凰在主医舍旁砍伐原木、平整岩地，搭建三间架高防潮、避开瘴雾淤积的木质屋舍，将所有孤童尽数收容安置。

白日，她带着一众孩童背上竹篓、手持驱瘴木牌，踏遍深浅密林、溪谷崖坡，分辨清瘴叶、祛湿藤、解山蛊草等解毒药材，区分剧毒瘴蛊野草与入药灵木，手把手传授兽伤清创、湿痹针灸、瘴毒外敷换药、山洪瘴疫应急施救全套医术；夜里点燃清瘴药烛，借着昏黄火光教孩子们识字抄录药方，逐条整理蛮山瘴毒胀痛、野兽淤疮、筋骨湿痹、腹中蛊虫的全套辨证施治之法。

羽殇辰时常孤身深入人迹罕至的深山险谷，不惧獠牙蛮兽、毒蛇毒蜂与浓稠瘴雾，采摘崖壁间珍稀祛湿灵草；独自翻越边境群山隘口，前往山下集镇换取粗粮、粗麻布、防雨蓑衣，为孩子们缝制隔绝瘴毒毒虫的厚布衣衫。

他以清瘴叶、祛湿藤、解山蛊草熬炼随身清瘴药囊，分给每一座山寨的山民，贴身佩戴可阻隔山林瘴气、毒虫近身，缓解常年胸腹闷胀。

整整二十九日，谢奕凰驻守半山石台日夜接诊，白日穿梭万千险寨救死扶伤，深夜借着烛火伏案执笔，着成一册《边境蛮山瘴毒兽伤湿痹良方》。

书中详尽记载清瘴消胀、散淤愈疮、祛湿通痹、驱虫固本各类汤、膏、散剂，标注每一味山间草药的生长溪谷崖壁、最佳采摘时节、配伍相克禁忌；雨季山洪引全域瘴疫、野猪毒蛇咬伤、重度筋骨湿痹的完整急救流程、药浴熏蒸时长、祛湿针灸穴位一一标注详尽。

她见山中蛮民常年直接饮用林间腐叶淤积的溪涧冷水，山瘴湿毒日复一日侵入体内，便召集各寨青壮年，顺着高台清泉开凿蜿蜒木石引水道，将洁净活水引至远近数十处深山村寨；又教化所有山民每逢雨天必焚烧清瘴枝叶熏烘木屋，山泉取水必先煮沸，搭配祛湿草药同饮，从根源阻断瘴毒湿邪缠身。

一月光阴转瞬而过，常年瘴雾笼罩的万里蛮山焕然一新。

从前被山瘴缠扰、日日胸腹绞痛的山民，内服汤药、药浴熏蒸后，胸口淤塞尽数消散；被山猪毒蛇咬伤溃烂流脓的伤者敷上散淤药膏，疮面快结痂新生；家家户户随身佩戴清瘴药囊，进山狩猎、采药开荒再也不惧瘴雾毒虫。

整片蛮山数十座大小村寨的寨主、族老结伴踏过陡峭山道登上半山石台，捧着崖壁珍稀祛湿草药、风干兽肉、打磨平整的木制药具，齐齐在木舍门前躬身长拜：“仙长踏险入瘴山，驱散满山蚀人瘴毒湿邪，赐下救命良方，救万千山民脱离瘴疫兽伤之苦。我等各寨合力伐木采石、囤积清瘴药材，欲在此半山高台修筑永久蛮山医庐，常年储备解毒祛湿草药，恳请仙长长久驻守群山。”

温润药香漫过木栏围栏，无数狩猎山民、采药少年、独居老人围在院落四周，林间瘴雾掩不住一张张褪去毒疮、满含恳切期盼的面容，静静等候谢奕凰的答复。

谢奕凰望着一众摆脱病痛折磨的山民，一路走来十方山河的画面尽数浮上心头：江南阿菱、戈壁阿漠、昆仑阿雪、南疆阿瘴、极北阿寒、滨海阿涝、瘴岭阿岭、海岛阿岛、荒原阿荒、地底阿幽，如今边境蛮山又收下阿山，十一方大地，十一名承继济世仁心的少年，十一套因地制宜的济世良方，无数挣脱病痛的苍生。她早已道心圆满，凡尘俗世再无半分执念，唯有渡人济世的大道，永无止境。

她缓步上前，逐一扶起躬身行礼的各族寨主，山间清风吹动一身素白衣袖，声音温和却立场坚定：“诸位一片赤诚挽留，我尽数铭记于心。只是世间尚有极北冰封雪域之外的海外浮冰孤岛，冰民终年困于酷寒，身染冰毒寒疾，无医者踏足施救，我的济世之路尚未走完，无法长久驻守蛮山。”

她侧望向木屋中分拣草药、照料瘴痛病患的阿山与一众孤童，清晰话音穿透林间缭绕瘴雾：“蛮山医庐尽管动工修建，完整《边境蛮山瘴毒兽伤湿痹良方》我留存于此，往后交由阿山带领一众孩童驻守，问诊配药分文不取。各寨只需每年互通山间草药，接济无依孤童、染上瘴疫流民，雨季瘴雾浓重之时多照看体弱老人与孩童即可。待我遍历四海八荒所有苦难之地，必重返蛮山，与诸位重逢。”

众人心中满是不舍，听闻他日尚有重逢之日，便不再苦苦相劝。往后几日，各寨山民源源不断送来祛湿草药、风干兽肉、搭建医庐的原木石板，只盼二人能多停留些许时日。

余下三日，谢奕凰寸步不离半山石台，将蛮山行医全部本事倾囊相授。手把手教阿山深入险谷采撷清瘴灵草、熬煮祛湿解瘴汤药、调配散淤兽疮药膏、施针疏通筋骨湿痹，完整传授全域瘴疫爆、猛兽毒蛇重伤、重度胸腹瘴毒全套急救之法。其余孤童各司其职，晾晒储存草药、看护瘴痛病患、维护跨寨引水木渠、缝制清瘴药囊，人人习得一身救命医术。

她亲手将誊写完毕的《边境蛮山瘴毒兽伤湿痹良方》交到各寨族老手中，反复郑重叮嘱：“崖谷灵草生长缓慢，采挖不可连根刨尽，留存根茎来年方能再生；每逢雨季山洪频，瘴毒扩散最快，务必提前备好汤药、驱瘴熏香，防止全山爆瘴疫；山中无依孤儿、贫苦缺药山民，万万不可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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