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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8章 凡间历练119（第1页）

他可以救下整座公社，代价，或许是谢奕凰神魂重创，腹中孩儿就此消散，二人千年修行一朝付诸东流。

若是按兵不动，片刻之后，野兽便会踏平这一间木屋。屋内重伤无力反抗的三人，连同守夜妇人，都会葬身兽爪之下。凡间历练，就此以全员覆灭落幕。

两条道路，皆是绝境。

“难道，当真没有第三条路吗？”羽殇辰低声喃喃，目光望向窗外高空那道伫立在岩台上的雪白身影。

白羽巨兽，试炼天地内生的观局者。它拥有撼动山林万兽的威势，昨夜一声啸鸣便可喝退玄嵎兽。今夜兽潮汹涌，它明明拥有平息祸乱的力量，却始终冷眼旁观，绝不亲手下场。

【我不可直接干涉试炼的结局。】一道灵念悠悠飘入谢奕凰识海，正是崖顶白羽异灵，【我的存在，只是出题之人，而非解题之人。我可以示警，可以点破迷局，却不能替历劫者交出答卷。一旦我亲自出手平定兽潮，便是违背试炼天地订立的规则，我自身，亦要承受禁锢惩罚。】

原来如此。

谢奕凰心中了然。白羽异兽不是不愿救，是它同样被试炼枷锁束缚，只能旁观，不能下场破局。

试炼，把所有生路全部封死。

要么，历劫者动用神力，接受反噬，历练失败。要么，固守凡胎本分，和凡人一同迎接覆灭的结局。

这便是摆在他们面前最终的考卷。

屋外厮杀还在持续。

猎手们以血肉死死卡住寨墙缺口，木梁石块不断堆叠，勉强将崩塌的缺口封堵大半，可依旧有零星野兽寻着缝隙窜入村寨街巷。哀嚎声此起彼伏，火光越烧越旺。

有几名百姓在混乱之中，依旧没有放下心底的怨怼，几个人举着火把，朝着木屋的方向踉踉跄跄跑来。

“灾祸皆因他们而起！既然我们要死，他们也不能安稳躲在屋里！”

混乱之中，理智彻底被恐惧焚烧殆尽。

守在木屋院门口的两名猎手横起兵器阻拦，双方发生激烈的争执，喧闹声很快传到木屋里面。

老医者脸色大变：“他们过来了！”

谢奕凰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之中飞速回溯整场凡间历练的点点滴滴。狼祸、牺牲的猎手、玄嵎兽的冲撞、流言猜忌、如今汹涌的兽潮。

试炼想要什么？

它要考验跌落凡尘的上神。考验神通被剥夺之后，面对无力逆转的绝境，他们会做出何种选择。

是舍弃原则动用力量？还是消极等待一同赴死？

不对……

谢奕凰的睫毛猛地剧烈一颤。

还有一层被所有人忽略的真相。

试炼禁锢的，仅仅只是他们二人的仙力与神念。

这片天地之中，还有另外一个被枷锁束缚，却拥有伟力的存在——那一头白羽巨兽。

它不能主动出手平定劫难，那是规则禁令。

可是，禁令有没有说，不允许凡人向它祈愿求助？

出题者不能主动解题，但是倘若答卷之人，向出题者恳切求助，借它的力量渡过死局，算不算违背历练本意？

“殇辰。”谢奕凰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重新亮起微光，腹中的剧痛被她暂时压下，“我们不能动用自身本源，可我们可以引导凡人。”

羽殇辰一怔：“引导凡人？”

“白羽异兽不能主动干涉试炼结局。那是规则对它的束缚。可若是，是村寨之中千千万万的凡人，向它恳切祈求，求它护佑一方生灵。是凡人的意愿，将它推下场，而非它主动出手，亦非我们动用神通。”谢奕凰语速急促，每多说一个字，神魂便多耗损一分，“试炼枷锁约束的是你我，约束的是它主动施为。可众生之愿，不在禁令之内！”

羽殇辰瞳孔骤然放大。

一条夹缝之中的生路，在绝境的悬崖边上，缓缓浮现。

念头一旦被点破，迷雾仿佛瞬间散开大半。

羽殇辰只觉得混沌闭塞的心境豁然开朗。

试炼的铁律，牢牢锁死两样事物：其一，严禁他与谢奕凰泄露仙元神念，以神力摆平劫难；其二，禁止白羽异灵以自身意志主动出手干预劫数走向。

可规则没有写下，不允许凡间生灵，以自身的意志，向这片天地的观局之灵发出恳切祈请。

不是上神驱使异兽，不是异兽主动大发慈悲，是饱经苦难的凡人，在生死绝境之中，发出众生的呼求。借万千凡人的愿力，撬动那一头被束缚的白羽巨兽。

这便是夹缝之中，那唯一一条未曾被试炼封死的道路。

“可它会不会应允？”羽殇辰迅速冷静思索，“它身为试炼的观局者，若是接纳凡人祈愿，同样要承担风险。”

“昨夜玄嵎兽冲撞寨墙之时，它本可以冷眼旁观，坐看公社覆灭，可它依旧出手喝退巨兽。”谢奕凰胸口不住起伏，神魂剧烈思虑，带来一阵阵眩晕，小腹坠痛一阵阵袭来，可她咬牙坚持，“可见它心底，并非漠视凡人死伤。只是受制于规则，不能由它自己率先踏出那一步。需要的，是凡人发自本心的祈求，把行动的由头，交到它的手中。”

屋外，院门口的冲突越来越激烈。

几名被恐惧冲昏头脑的百姓，挥舞着火把，执意要闯进木屋。守院猎手的呵斥声，百姓愤怒的叫喊声混杂在一起。而远处寨墙缺口方向，野兽依旧在不停冲击封堵的木石，石块不断滚落，鲜血还在不断流淌。火光映红半边夜幕。

高空幽谷岩台之上，白羽巨兽静静伫立，琥珀色眼眸俯瞰下方人间炼狱。它能听见凡人的哀嚎，看得见遍地流血，翎羽不安地轻轻抖动，心底悲悯翻涌，可规则的锁链缠绕它的神魂，牢牢桎梏住它的四肢，不允许它主动迈步下山。

它在等，可它不能自己说出口。

“时间不多。”羽殇辰深吸一口气，后背伤口的灼痛已经几乎麻木，“我们二人卧榻难行，不能亲自去到空场。老医者，劳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