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芷兰回来了,一进院门便快步走到跟前,压着嗓门道。
“姑娘,奴婢打听到了。厨房确实有个叫向吉安的丫头,今年十三,是前两年府里从外头买进来的,签了死契。
现下在厨下烧火打杂,听说干活儿麻利,就是性子闷,不大跟人说话,旁人嫌她木讷,厨房里的婆子常使唤她做重活。”
秦若臻点了点头。
性子闷、话少,但干活儿利索——跟原主记忆里那个办事妥帖的向妈妈对得上。
“你有没有惊动旁人?”
“不曾,奴婢就说是去厨房给姑娘要一碗冰糖雪梨,顺嘴问了句厨娘,厨娘嫌她笨手笨脚,还抱怨了两句呢。”芷兰说着撇了撇嘴,“那也是个可怜的。”
秦若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此事切莫对外人说。”
芷兰连忙应下,不再多问。
秦若臻此时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她坐到窗前的榻上,鹦鹉在架子上扑腾了两下翅膀,歪着脑袋叫,“姑娘好!姑娘好!”
秦若臻伸手逗了逗它的喙,“好,你也好。”
一晃又过数日,成天待在院落之中,秦若臻觉得很是无聊。
她想起此前和吴大姑娘相约马球之会,原主那日匆匆往湖畔走,就是预备出门赴约去的,结果被秦若云一脚绊进了湖里,这事儿就这么搁下了。
如今她身子好了,这也该走动起来了,总不能叫人觉得东昌侯府的姑娘言而无信。
正好也趁着赴约出门散散心,也能出去打探些许市面消息。
打定主意,秦若臻整理衣衫,动身去往主院。
正院里秦其昌不在,秦陈氏正坐着跟秦若云说话,母女两面前摆着一碟子桂花糕,旁边的茶盏还冒着热气。
秦若臻进去的时候秦若云手里正捏着一块糕往嘴边送,看见妹妹进来就放下糕点拿帕子擦了擦手指,面上挂着一贯温温柔柔的笑意。
“二妹妹来了?今日瞧着气色真好。”
秦若臻先给秦陈氏行了礼,又朝秦若云微微点头,然后开口道,“母亲,女儿今日来是想跟您说一声,想出门一趟。
前些日子跟吴大姑娘约好了去打马球,结果不慎落水便耽搁了,如今身子已经大好,想着去赴约赔个不是,免得吴家觉得咱们侯府轻慢。”
秦陈氏还没开口,秦若云先接话了。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语气里头透着满满的关切,“妹妹,你身子才刚好,大夫说了寒气不能大意,万一骑马再吹了风受了凉可怎么好?
依我看还是在家多养几日,吴大姑娘那里打人送张帖子赔个礼就是了。”
秦若臻听着她姐姐这番话,心里嗤笑一声,秦若云嘴上句句关心,实则就是不想让她出门露脸。
她那颗好胜的心她可太懂了——秦若云从小体弱,骑不了马打不了马球,凡是跟力气沾边的游玩活动她统统沾不上边。
偏偏原主身体底子好,跑跳骑射样样拿手。
秦若云嘴上说着姐妹情深,可心里头巴不得秦若臻也跟她一样病歪歪地困在屋里才好,这样别人就只会看见东昌侯府大姑娘才名远播了。
秦若臻心里清楚,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着一丝为难,“姐姐说的是,妹妹也怕身子吃不消。只是——”
她顿了一下,“吴大姑娘的父亲吴大人是御史中丞。咱们东昌侯府虽然在汴京有几分体面,可说到底跟吴家正正经经的清流文官还是隔着一层。
上回妹妹已经失约了一回,吴大姑娘嘴上说不在意,可心里头未必不介意。
若是这回再推脱不去,传出去旁人只当东昌侯府的姑娘眼界高、架子大。
到时候丢了侯府的颜面是小,叫吴大人在朝堂上对咱们侯府生出什么嫌隙来,那才是大麻烦呢。”
她这席话字字句句都朝着“侯府体面”四个字上靠,语气又是在替全家考虑,叫人挑不出半分不是来。
秦陈氏原本正端着茶盏听两个女儿说话,听到“御史中丞”四个字的时候手里的茶盏就慢了下来,等秦若臻把整番话说完,她已经把茶盏搁在了小几上。
若臻说的不错,虽说他们东昌侯府是老牌世家,但侯爷也只有这一个侯爷的名头,并无实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