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则是渡不过暗礁区。
湍急的水流在礁石间形成复杂的漩涡和回流,力量大得惊人。
许多小船一旦被卷入,就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任凭船上的人如何拼命划桨,都只是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徒劳地打转,根本无法前进,甚至还在被一点点拉回江心或者推向更危险的礁石群。
船上的人绝望的呼喊声被风撕碎,听得人头皮发麻。
南岸看似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由死亡编织的篱笆。
江临月和江赤杨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们没有时间恐惧,自己也已经驶入了这片死亡水域。
“小心水下!”江临月嘶哑地喊道,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水花,试图分辨出哪些是正常的波浪,哪些是水下暗礁。
江赤杨也在船头奋力调整着方向,躲避着肉眼可见的浪涌和可疑的水流涡旋。
他们也开始了尝试。
一次,两次……他们试图寻找一条可以通过的水道。
但暗礁分布毫无规律,水流又急又乱。
好几次,船底都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吓得两人心脏骤停。
全靠船身是实木挖凿,相对厚实,才没有立刻解体,但那声音无疑宣告着危险近在咫尺。
有一次,他们差点成功闯过一片礁石区,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横浪猛地推向下游的一处明显露出水面的礁石群。
江临月拼尽全力扳动船桨,江赤杨也几乎将身体探出船外去推挡,才险之又险地擦着礁石边缘掠过,船帮被划开了一道深痕,江水瞬间涌了进来一小股。
两人手忙脚乱地用早已准备好的破布堵漏,心有余悸。
他们也没能成功。
几次尝试,不仅没能靠近岸边,反而差点葬身鱼腹。
硬要前进的话,凭他们这条小船和现在的体力技术,必定会碎。
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像其他许多绝望的小船一样,暂时在岸边这片危险的水域打转,一边奋力维持着船不被浪打翻或撞上礁石,一边焦急地观察着,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南岸的景物似乎触手可及,却又遥远得如同天边的幻影。
希望与绝望,在这片暗礁密布、风急浪高的水域激烈地碰撞着。
他们能做的,只有坚持,等待,以及寻找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突破口。
战乱饿殍版生存手册(31)
时间在冰冷的江水中凝固了,又流逝得飞快。
他们在暗礁区外围徘徊了一阵子,尝试了数个不同的角度和方向,但那道由暗礁和乱流组成的死亡屏障依旧横亘在前,船还是过不去。
刺骨的寒意透过湿透的衣物,无情地侵蚀着他们的体温。
江赤杨年轻体壮,尚且还能咬牙硬撑,但江临月已经冻得嘴唇发紫,脸色苍白,身体哆哆嗦嗦地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极度的寒冷让她反应变得迟钝,脑袋像是被冻僵了,一阵阵发木,连握着船桨的手指都几乎失去知觉。
他们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