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子”抱着柔软干净的衣服,愣在原地,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清洁”中回过神来,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快点!”江临月不耐烦地催促,然后转向下一个,“你,豁牙,过来!”
同样的流程,在“豁牙”身上重复。
这个小男孩吓得几乎要哭出来,但又不敢反抗,闭着眼咬着牙承受着“酷刑”。当脸被擦干净,露出那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眼睛格外大的小脸,以及那颗标志性的豁牙时,江临月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擦了一下他的耳朵后面,把那里积年的老泥抠掉。
“灰毛”是最小的,也是最害怕的,整个过程都在小声地抽噎,像只被水淋湿的小耗子。
但他的头发是最明显的,原本被污垢黏成一绺绺的、看不出颜色的头发,在擦洗后,显露出一种偏淡的、像是蒙尘的浅金色,难怪叫“灰毛”。
给三个孩子粗略地擦洗完,那小桶清洗用水已经彻底变得乌黑浑浊,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气味。
江临月嫌弃地将脏水倒进角落一个原本用来接渗漏水的破桶里。
三个焕然一新的小崽子,穿着明显不合身但干净柔软的衣服,局促不安地站在那儿,小手都不敢乱放。
他们脸上还带着点被用力搓洗后的红痕,但眼睛却比之前亮了不少,偷偷地、一下下地瞟着江临月,又好奇地看着彼此干净了不少的脸和手,一种陌生又奇异的舒适感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江临月把那条隔热毯扔给他们:“冷就裹着。”
然后,她不再看他们,自顾自地坐回原来的位置,闭目养神。
棚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外面持续不断的、恐怖的腐蚀雨声。
角落里,三个洗干净的小家伙小心翼翼地裹在同一个毯子里,挤靠着取暖。
他们身上不再散发令人窒息的臭味,只有一点点残留的水汽和肥皂的淡淡气味,混合着旧布料的味道。
他们依旧害怕,依旧警惕,但某种坚硬的、介于他们和这个冰冷庇护所主人之间的东西,似乎随着那些污垢一起,被稍稍擦去了一些。
江临月听着身后细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心里冷冷地想:这下顺眼多了,也安全多了。
至少,她的投资看起来没那么像马上会病死的样子了。
外面的废弃雨依旧哗啦啦地下着,腐蚀的嘶啦声不绝于耳,像是无数细小的恶魔在啃噬着整个世界。
棚屋内相对安全,但也被这种无休无止的噪音包裹,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粘稠而缓慢。
最初的紧张和恐惧过去后,百无聊赖的感觉开始爬上来。
江临月检查了三遍门栓,擦拭了两遍匕首,甚至无聊地开始数铁箱子上的锈斑。
她的目光最后落到了角落里那三个裹在一条毯子里,昏昏欲睡的小崽子身上。
他们洗干净之后,看起来顺眼多了,也……更好欺负了。
一个有点恶劣的念头在她心里冒出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站起身,故意弄出一点声响。
果然,那三个小家伙立刻惊醒了,警惕地抬起头,六只眼睛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齐刷刷地看向她,身体下意识地又往一起缩了缩,喉咙里发出压抑着的呜咽声。
嘤…
像是被踩到尾巴尖的小猫,想叫又不敢大声叫。
江临月觉得这声音有点意思。她慢慢走过去,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随着她的靠近,那呜咽声更明显了,带上了点颤抖的尾音,三个小脑袋拼命想往毯子里埋,但又不敢完全躲开她的视线,那种又想讨好又怕得要死的矛盾反应,取悦了江临月。
她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阴影笼罩下来,孩子们吓得屏住了呼吸。
她伸出手,没有打骂,也没有拿出食物,而是直接落在了“豁牙”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有点扎手,洗过后干燥蓬松了不少。
“豁牙”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一动不敢动,只有喉咙里发出持续的、细微的“嘤嘤”声,像是某种可怜的背景音效。
江临月开始胡乱地揉他的头发,动作称不上温柔,更像是在揉搓一团没什么价值的软草。
但揉着揉着,那细软的头发搔着掌心,手下的小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那可怜的嘤嘤声一直没停……
愉悦的感觉在江临月心底蔓延开。
原来欺负小孩是这种感觉。不坏。
她松开“豁牙”,小家伙立刻把脑袋缩回毯子,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惊魂未定地看着她。
江临月又把目标转向“灰毛”。这个小不点反应最大,看到她的手伸过来,直接吓得闭上眼,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嘤嘤声变成了断续的、小小的抽气,仿佛随时要背过气去。
江临月捏了捏他没什么肉的小脸蛋,又用手指胡乱刮了刮他浅金色的头发。
手感……居然还不错?像在抚摸一只吓得半死但皮毛柔软的幼兽。
最后是“钉子”。这个年纪最大的女孩显然更抗拒这种“玩弄”,身体僵硬地后仰,嘴唇抿得死死的,但眼底的恐惧和那无法完全抑制的、从喉咙深处漏出的细微呜咽,还是出卖了她。
江临月才不管她那点小倔强,同样粗暴地揉了揉她的黑发,甚至恶趣味地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嘤!”
“钉子”吃痛,终于也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随即立刻咬住嘴唇,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江临月心满意足地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