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那片未知的黑暗,反而成了唯一可能的生路。
“必须走得更深。”
留在靠近村子的这片区域,一旦天亮,盗匪开始搜山,她将无处可逃。
夏末秋初的夜风带着明显的凉意,吹在她被汗水、泥水和潭水浸透的粗布单衣上,激起一阵寒颤。
她用力裹紧身上这件破烂不堪、沾染着泥污和暗红血迹的衣衫。
幸好,时节尚可,不至于冻毙,但长夜漫漫,湿冷侵体,滋味也绝不好受。
行动必须快,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她不再犹豫,再次行动。
江临月准备先回到水潭边,补充水分,尽可能寻找一切能入口的东西,然后,立刻向森林深处进发。
返回水潭的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漫长。
她高度戒备,耳朵捕捉着林间任何异动——风声、窸窣声,都让她绷紧神经,停下脚步,屏息凝神,直到确认安全才敢继续移动。
终于再次摸到水潭边。
冰冷的泉水再次浸润了干渴的喉咙。
她贪婪地喝饱,甚至浸湿了头发和脸颊,试图驱散疲惫和恐惧。
喝饱水,饥饿感便如同苏醒的猛兽,更加凶猛地撕咬着她。
胃里空得发疼。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在水潭周围的湿润地带、岩石缝隙、低矮灌木丛中仔细搜寻。
食物!必须找到食物!
原身那点可怜的记忆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认识几种常见的、勉强能吃的植物。
江临月扒开不再湿润的苔藓,挖出几块指节大小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块根,匆匆洗掉泥巴,塞进嘴里。
口感粗粝,味道寡淡微苦,像嚼木头渣,但能提供一点可怜的淀粉。
她又找到几丛叶片不算肥厚的野菜,胡乱塞进嘴里咀嚼。
苦涩的汁液在口腔蔓延,带着一股青草气。
最后,她的目光锁定了水潭边一丛不起眼的、毛茸茸的植物——火绒草。
它的花絮是极好的引火物,但现在她不敢生火。
江临月拔下几株,捋下那些干燥蓬松的白色绒絮,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这东西是未来生火的关键,必须保护好。
这些东西下肚,远远不足以填饱辘辘饥肠,但至少缓解了那令人心慌的绞痛,提供了微不足道的热量和继续前进的力气。
不能再耽搁了。
东方天际,那浓墨般的黑暗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透出一点点更深的藏青色。
江临月站起身。
她最后看了一眼水潭,将这里短暂的安全标记在脑海中,然后毅然转身,面向那片深邃未知的密林深处。
江临月撕下一块布,浸满了水,又用枯枝残叶紧紧包裹好,这就是她接下来的水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恐惧和身体的疲惫。
走!
这一次,她的步伐更快,也更决绝。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