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临月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火生得不错。”
她站起身,弯腰钻出低矮的地窖入口。
外面的空气冰冷而干燥,天色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她快步走到昨天特意放在一处凹陷石头上的破陶罐前——那是她和小六好不容易找到的相对最完整的罐子,指望着夜里能凝结一点露水或者承接可能的雨水。
她探头看去。罐底果然只有薄薄一层浑浊的水,大概只够润湿喉咙的量。
天气太干燥了,几乎没有露水。
她心里叹了口气,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这点珍贵的水倒进另一个稍微干净些的破碗里。
“聊胜于无。”她低声自语,端着碗回到了地窖。
将碗放在火堆旁加热,她数出比昨天早上还要再少几粒的豆子——粮食必须精打细算。
她把豆子放进碗里,就着那点少得可怜的水,慢慢煮着。
豆子在微温的水里逐渐膨胀,散发出一如既往的、带着霉味的寡淡气息。
这就是他们新一天的开始,少得可怜的水和更少得可怜的食物。
等待豆子变软的间隙,江临月和小六都沉默着。
小六继续照看火堆,时不时添一根柴。
江临月则整理了一下那床拼布“被单”,将它叠好放在干草铺上。
地窖里一时只剩下火苗舔舐柴火的噼啪声和碗里水泡破裂的细微咕嘟声。
很快,那点“早餐”就好了。
江临月将碗端下来,依旧分成两份,依旧是多的推给自己,少的留给小六。
两人默默地吃着。
豆子依旧难以下咽,那点水更是瞬间就喝完了,喉咙里依然干涩。
但胃里有了点东西,总能生出些力气。
吃完这顿简陋到极致的早餐,江临月看着跳动的火苗,开口道:“水是个大问题。这点露水根本不够。我们得去找找,这村子附近有没有水源,小溪、水洼什么的。”
她顿了顿,看向小六,“你还记得这村子附近哪里有水吗?”
小六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以前村口好像有条小沟,早干了。阿爹带我去换盐走的另一条路,很远,有条河,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水。”
指望不上了。江临月心里一沉。
寻找水源,迫在眉睫。
她站起身,将那把生锈的锄头扛在肩上:“走吧。趁着天还早,我们在这村子周围仔细找找。任何可能积水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小六立刻站起来,紧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再次钻出地窖,踏入这片死寂的废墟。
日头渐渐升高,虽然依旧被薄云遮挡,但温度还是上来了,烘烤着干裂的土地。
一上午的搜寻毫无所获,锄头刨开了好几处看起来稍微湿润的地表,底下却依旧是干硬的沙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