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咪坐得最直,努力想表现得更可靠。
小兔嘴角似乎有可疑的水光。
小灰则紧张地抠着自己的手指,小鼻子一抽一抽。
江临月看着这三只洗白白后、穿着不合身衣服、像等待投喂的幼鸟一样的小东西,心里那点恶劣的趣味又冒了出来。
她故意板起脸,眉头皱起,做出凶恶的样子,拿起勺子,给他们每人碗里盛了差不多分量的糊糊。
“看什么看?”她恶声恶气地说,把碗有点重地放在他们面前,“快吃!给我试试有没有毒!”
这显然是一句漏洞百出的鬼话——食物是她拿出来的,水是她提供的,锅是她的,真要下毒谁也跑不了。
但三个孩子似乎完全接受了这个“试毒”的崇高使命,或者说,食物的诱惑压倒了一切。
他们几乎同时埋下头,顾不上烫,稀里呼噜地就开始往嘴里扒拉。
小小的棚屋里顿时只剩下急促的吞咽声和舌头被烫到的嘶哈声。
合成糊糊的味道千篇一律,但对于长期饥饿的他们来说,已是无上美味。
他们吃得极其专注、迅速,小舌头把碗壁舔得干干净净,好像上面从未盛过任何东西。
几乎就在同时,三只空碗被放下。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争夺开始了。
小兔手最快,嗷呜一口就咬住了小灰还捏在手里的碗边,试图把上面可能残留的糊糊舔掉。
小灰愣了一下,立刻发出护食的呜咽,使劲想把碗抢回来。
小咪则更狡猾,趁着他俩纠缠,伸手就去捞小兔放在腿边的碗,想刮走最后一点残渣。
他们像三只刚刚饱餐一顿、却又立刻为了一点残羹打闹起来的小兽,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互相推搡着,争夺着那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食物残留。
而就在他们旁边,那个金属罐里,还剩下大约一碗多的糊糊,正散发着诱人的热量和香气。
但奇怪的是,无论是抢的还是被抢的,三个孩子都没有任何人,哪怕看一眼那罐子里剩下的食物。
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同伴的碗上,而罐子里的,是早已被划归好的、不容他们觊觎的禁区。
那是江临月的份额。
这个认知,已经通过这几天的投喂和刚才的“试毒”命令,清晰地刻进了他们的小脑袋瓜里。
属于她的东西,不能碰。
这是地下世界的规则,他们懂。
江临月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这场为了空碗而爆发的、无声的小小混战。她没有立刻制止。
她看到小咪凭借年龄和力气优势,成功抢到了小兔的碗,正努力地舔着;
小兔转而和小灰扭成一团;
小灰眼看两个碗都被抢了,急得眼圈发红,却只是更卖力地去抠小兔的手指,而不是看向旁边的食物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