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红猛得醒来,满身的汗,大口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心口突突跳。
天还是黑漆漆的,窗外一丝柔光渗进来,房间冷清清的。
她摸索着坐起身,身边空荡荡的,小崇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她心头一紧,慌忙掀开被子,双脚没有够到拖鞋,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拉开房门。
客厅沙上,小崇好好的熟睡着,呼吸匀缓,手脚都在被子里。
云红长吁一口气,手按在胸口,刚才的梦忘了大半,可那残忍的感觉还残留在心里,泛起阵阵后怕。
她一定是梦见了小崇的妈妈,那个抛弃小崇的亲生母亲。
云红对她的了解都来自于小崇的只言片语,外加一点自己捕捉到的细节。
“真是,怪不得会做这种梦……”
云红心中喃喃,靠在门框上,眼睛直直盯着沙上的小崇。
在梦里是那么小,那么无助,现在长大了……自己马上就要跟那个抛弃他的亲生母亲一样……一走了之。
随着一阵哀叹,担忧和无力又都回到了身体里。
……
晨光从窗户斜斜的照进来,在地面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云红坐在床边,外面传来小崇起床叠被的声音,然后开门去了阳台。
这锻炼的习惯一直保持着,她想着。
“小崇,早。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谢谢阿姨。”
两人都好像昨夜什么都不曾生过一样,依旧淡淡的、客气的,打着招呼,说着话。
只是这声“阿姨”已不再刺耳。
云红在厨房忙碌着早餐,锅里煮着稀饭,香气袅袅。
“来,吃吧,今天还要去打工吗?”
她盛好粥递过去,手指不经意碰上,小崇没有撤开,她也没有躲。
“嗯,傍晚的时候,今天也不会早。”
小崇接过碗,低头吃着。
空气中多了一丝微妙的气氛,隐隐透着暖意,又处处体现着脆弱。
“嗯……在哪?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阿姨,放心吧,我没事的。”
“真的?你是打算在那家长干了?”
“嗯,老板是苗渺爸爸的老战友,挺可靠的,工钱给的也很良心。”
云红听了苗渺的名字,意味深长的一顿。
“苗渺……那她也在那打工吗?”
“嗯,她现在是服务员。”
“哦……怪不得。”
小崇听出了酸意。
“阿姨,别想歪了啊。”
“那我去接你,顺便……认认门。”
“啊?”小崇刻意压低了声音,“别啊,让人看到我打个工还要妈妈来接……很没面子的。”
“不行,我不放心,就这么定了。”
云红听到“妈妈”,脸上重回了柔暖的容貌,假装不在乎的端起粥,喝了一口。
“你们怎么这么早……”
空气中的粘稠气氛立刻消散。
陈辰从屋里出来,头乱糟糟地翘着,一只手揉着后颈,整个人还沉浸在没醒透的慵懒里。
云红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小崇的胳膊,此刻正端着杯子坐得笔直。
听了陈辰的话,她微微侧过脸,脸上的温柔还没收干净,为母的严厉就已经覆了上去。
“又不是人人都像你,整天赖着不起。”
那语气是她作为母亲才有的讽刺口吻。
陈辰听了自觉没趣,赶紧溜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小崇坐在一边,安静的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淡,只有手指微微松开又蜷着,垂着眼,思绪飘到了下午要生的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