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了几秒,回头去看,那两人已经走到了街对面。他抬起手,朝着万里晴的背影,挥了挥。后来,沈炎定居,渐渐淡出了国内的圈子,记忆像块橡皮擦,将万里晴这个人从他生命中一点点抹去了。这等待的短短的90秒红灯,竟是他们此生最后的、也是最郑重的告别。此后,天涯陌路,各有欢喜。一程山路“叶空雨,快来这边。”万里晴大步往前跑着,双臂展开,脸朝着天空,任飞扬的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艺术街区这条路原是军区的正门,后来基地搬离,街道绘制了涂鸦,拍照很出片,常有人来此处打卡,不过今天下雪,倒还没人来。洁白的雪地一个脚印都没有。万里晴蹬蹬蹬跑过去一趟,又蹬蹬蹬折回来,撅着屁股从地上揉一把雪,团吧团吧,把雪球砸向正在拍摄的叶空雨。叶空雨没躲闪,吃了一嘴的雪。“哈哈哈哈哈……”某人指着他,狂妄的大笑。咔嚓。叶空雨按动快门。把他的傻样子拍了下来。“我看看……”万里晴瞅了眼,有点嫌弃,“你能不能挑我帅的时候拍?”“你什么时候都帅。”叶空雨在他脸上捏了把,“疯够了,干正事吧?”“嗯。”薛杭的摄影展已经布展完毕,他本人原是今天要到场验收的,因大雪飞机停运,只得劳烦他师哥再来帮忙。万里晴正好在家没事,就跟着过来看看。陈列馆的运营人与何珞都在,现场还有两名美院的志愿者,见他们进来,送上了热咖啡。“谢谢。”万里晴端起来喝了口,苦的眼睛鼻子都皱一起了,转手就交给了旁边的叶空雨,抬脚去看展了,他以前看过美术展,这还是第一次看摄影展,觉得很新奇,拿着相机到处拍。叶空雨正在和运营人说话,没什么避讳的把万里晴的那杯咖啡喝完了。运营人见此,笑了笑:“听北彻说你定下来了,我原先还不信,看来是真的了。”别说他了,影像圈里就没几个相信的。叶空雨注重隐私,虽没有宣扬过家世,但能让北彻护着,想必背后也是可望不可及的家族,人又年轻,长得又好,或许就是找个男的玩玩……多数人都是这么猜的。不过,当他看到万里晴,就觉得那些揣测有些可笑了。人跟人的磁场真的很玄妙。叶空雨和这个人在一起时,身上不见半点凌厉,很放松、平和,与传闻中那个冷傲疏离的k神,完全不一样。“嗯,等哪天摆喜酒,给我随个大红包。”运营人也是几年的老朋友了,叶空雨不客气道。“都想着摆喜酒了?”“没什么变数的话,就是他了。”运营人被肉麻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笑了下:“还真让北彻说对了。”“他说什么了?”“说你应该是我们这群人里,最早扯证的。”“……”叶空雨笑了笑,没反驳。万里晴是在最后一个墙面,看到叶空雨那幅作品的。暗房冲洗出的质感和在镜头里看到的画面,给心灵的冲击力,是有相当大区别的。小射灯晕着暖色的光影。王婆婆的脸庞仿佛带了丝神性,眼神慈悲,少女们身姿绰约,被风舞起的发丝都在诉说着青春的美好。“薛杭说等开幕那天带王婆婆过来看。”叶空雨走到万里晴身边。“她是不是还没看过照片?”“没有,薛杭说要给她一个惊喜。”“她肯定会喜欢的。”“嗯。”从陈列馆出来,雪已经停了,两人在外面吃了饭回去的,刚到楼下,物业拿着个箱子过来,说是快递,帮他们签收了。“我没买东西啊。”万里晴抱着箱子,掂了掂,不沉,看向叶空雨,“你买的?”叶空雨摇摇头。“什么啊……”进了门,两人凑在一起拆这个神秘兮兮的快递。打开箱子的瞬间,万里晴脸黑了。满满一箱套子。各种型号、颜色、味道,杜蕾斯的产品线都不一定有这个全。万里晴:“……”安岁,你小叔打你的每一顿,都不是白打的。叶空雨笑了起来,伸手从里面捡起一个,拿到万里晴鼻子前:“你不是喜欢草莓?要不今晚试试,看看这进口货的质量怎么样。”“滚!”万里晴脸爆红。两人是睡一张床没错,子子孙孙也打过照面了,但负距离接触,他还没想过。“脸这么红,害羞啊?”叶空雨口吻轻佻,很是不正经。万里晴把箱子锁到柜子里,转身警告叶空雨:“你要是敢造次,就从我床上下去。”